陳序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得有些無措,身體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纖細和柔軟,還有滾燙的淚珠透過薄薄的衣料,落在他的皮膚上。
陳序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有推開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有些笨拙。
「哭什麼,」陳序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現在學歷還是很重要的,你成績那麼好,不繼續讀書可惜了。」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又輕聲說道:「況且小時候爺爺就說過,要我多照顧你。在我眼裡,你跟我的親妹妹也差不多。」
「這樣,我也不算是一個家人都沒有……」
芷霧埋在他懷裡,聽完他的話,覺得心裡滿滿的同時又覺得酸酸的。
這一刻,他們好像真的只有彼此了。
她緊緊抱著陳序,捨不得鬆開,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慶幸。
吸了吸鼻子,芷霧哽咽著說:「謝謝你,序哥……真的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把被我媽要走的那些錢還給你……」
陳序拍著她後背的手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的是溫柔:「好,那你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以後找個好工作,掙大錢了再還給我。」
芷霧在他懷裡點點頭,慢慢的她的哭聲止住,卻還是抱著他的腰不願意撒手。
她覺得陳序身上的氣息聞著很安心。
陳序也不催她,就那樣任由她抱著,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絨布,將老舊居民樓裹得嚴嚴實實,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自行車鈴鐺的輕響,很快又消融在寂靜里。
客廳的燈光昏黃柔和,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幅凝固的畫。
芷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像鼓點一樣,敲在她的心上,驅散了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惶恐與不安。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那種「只剩下彼此」的感覺,像溫水一樣漫過心底,熨帖又酸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沒有外界的紛擾,沒有過去的傷痛,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安靜而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陳序察覺到懷中人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讓自己的聲音儘量聽起來溫和:「好了,回房間睡覺吧。」
芷霧的身體頓了一下,像是捨不得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遲疑了幾秒,才緩緩鬆開環著他腰的手,從他的懷裡退了出來。
她的眼睛哭得有些紅腫,像兩顆浸了水的櫻桃。
被水洗過的眼眸澄澈明亮,望向陳序時,裡面盛滿了濃濃的依賴與感激,像小鹿一樣,溫順又惹人憐愛。
陳序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酥麻又柔軟。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粗糙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眼皮。
【叮,恭喜宿主任務目標當前好感值為30。】
芷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眼帘微垂,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不停顫動。
陳序的指尖剛觸到她柔軟的皮膚,就後悔了。
暗罵自己流氓,可是摸都摸了,突然撤回肯定顯得自己心思不正。
他知道自己的手粗糙,生怕刮傷了她,只是簡單地碰了碰,就立刻收了回來。
故作自然地移開目光,陳序清了清嗓子,說道:「先去洗把臉。」
芷霧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嗯」了一聲轉身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裡很快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陳序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指尖夾著,無意識地摩挲。
他的目光落在衛生間的門上,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她在自己懷裡時感受到的柔軟,她哭紅的眼睛,還有她望著自己時,那種全然依賴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水流聲停了。
芷霧的頭髮有些濕潤,貼在額角,眼睛依舊帶著淡淡的紅腫,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她走到陳序面前,故作自然地叫了一聲:「哥,我進房間休息了。」
這聲「哥」軟軟糯糯的,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陳序的心尖。
他喉結滾了滾,壓下心頭的異樣,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嗯,睡吧。」
芷霧對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陳序才猛地靠在沙發上,低低地罵了一聲:「靠。」
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用打火機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了一下,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順著喉嚨滑下,也稍稍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陳序沉默地坐在客廳里,一口一口地抽著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眼神。
一根煙抽完,陳序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了進來,驅散了客廳里的煙味。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是對是錯,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既然把她帶了出來,就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關上窗戶,陳序去屋裡拿了乾淨衣服後走向浴室。
洗完澡,他進屋之前,輕輕瞥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確定裡面沒有動靜,才關閉客廳的燈,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
芷霧看到門縫徹底黑下來,才輕輕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