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發動機的嗡鳴聲填滿了整個機艙。
周明遠縮在後排座椅上,雙手被特製的約束帶固定在扶手上。他閉著眼,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林楓坐在前排,閉目養神。耳機里傳來徐天龍的聲音。
"老大,還有四十分鐘到中轉機場。加油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沈處長那邊呢?"
"已經跟中轉國的聯邦警察提前報備了。加油期間,停機坪會劃出安全區。"
"好。"
林楓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雲層很厚,什麼都看不見。
高建軍從機艙後面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林楓對面。
"老大,那老頭安分了。剛才還哭了一鼻子,說想見他閨女。"
"別理他。"
"俺知道。"高建軍撓了撓後腦勺,"就是覺得這一路太順了。心裡不踏實。"
林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四十分鐘後,專機降落在中東某中轉國的軍用機場。跑道兩側是乾燥的荒漠,熱浪從地面升騰。
艙門打開,乾熱的空氣灌進來。
"加油車已經到位。"飛行員從駕駛艙探出頭,"預計五十分鐘。"
"所有人不下飛機。"林楓下令,"老高,把艙門的安全鎖打開,隨時能關。"
"明白。"
加油車緩緩靠近,地勤人員開始接管。
十五分鐘後。
徐天龍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
"老大!停機坪外圍出現車隊!"
他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機場的監控畫面,六輛深色越野車正從機場側門魚貫而入,速度很快。
"車上的人穿的是本地反恐部隊的制服。但編隊方式不對,間距太緊,是戰術突擊隊形。"
林楓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通訊頻段呢?"
"掃了。他們用的不是本地軍警的頻率,是商業加密信道。"徐天龍敲了幾下鍵盤,"這幫人是假的。"
陳默已經從武器箱裡取出了那把大口徑狙擊槍,拉開槍栓,蹲在艙門一側。
"老高。"林楓站起來。
"到!"
"帶四個人守住艙門。不管誰來,沒有我的命令,一個人都不准上來。"
"放心!"高建軍從座位下面摸出一把突擊步槍,拉了一下槍栓,"來多少,俺收多少。"
林楓拿起加密衛星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沈處長。"
"林先生,怎麼了?"沈錚的聲音很穩。
"停機坪上來了六輛車,偽裝成反恐部隊。不是本地的人。"
沈錚沉默了一秒。
"我馬上聯繫大使館。武官處離機場二十分鐘車程。"
"快。"
林楓掛斷電話,切換到機場塔台的公共頻道。
"塔台,這裡是華夏專機華盾零一。停機坪出現不明武裝車輛,正在向我方飛機靠近。請立即派出機場安保力量,確認其身份。"
塔台那邊安靜了幾秒。
"華盾零一,收到。我們正在核實。"
"核實個屁。"高建軍趴在艙門邊往外看,"他們下車了。三十多個人,全副武裝。正朝這邊走。"
徐天龍調出另一組監控畫面。
"前面那個穿灰色戰術背心的,應該是指揮官。步態是受過正規訓練的,不是野路子。"
陳默把狙擊槍的槍口從艙門縫隙伸出去,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壓在那個灰色背心的胸口。
"鎖定了。"陳默說。
外面傳來擴音器的聲音,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
"飛機上的人注意!我們是本國反恐特別行動隊!接到情報,你們的飛機上載有國際恐怖組織嫌疑人!請立即打開艙門,配合登機檢查!"
高建軍回頭看林楓。
"老大,怎麼說?"
"不理他。"林楓拿起塔台頻道的話筒,"塔台,華盾零一。我方飛機執行的是中方官方押解任務,機上人員持有國際刑警組織簽發的紅色通緝令和中方正式的引渡文件。任何未經我方同意的登機行為,將被視為對中方主權的侵犯。"
塔台那邊的聲音明顯慌了。
"華盾零一,請稍等,我們正在聯繫上級。"
外面的擴音器又響了。
"最後警告!三十秒內不開門,我們將強行登機!"
高建軍把步槍架在艙門的邊框上,對著外面吼了一嗓子。
"你他娘的來試試!老子今天就在這等著!"
"老高,別廢話。"林楓按住他的肩膀,"守住就行。"
這時候,周明遠在後排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他們是來殺我的!戴維斯要滅口!你們快讓我下去!我投降!我什麼都說!"
李斯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座位上。
"安靜。再叫,堵嘴。"
周明遠的嘴抖了幾下,不敢再出聲。
外面的僱傭軍開始向飛機逼近。二十米。十五米。
"幽瞳,指揮官的右膝蓋。"林楓說。
"收到。但開槍會激化。"
"不開槍。讓他知道我們瞄著他就行。"
陳默調整了槍口的角度,讓狙擊槍的消音管從艙門縫隙里露出了三厘米。
外面,那個灰色背心的指揮官正舉著手示意手下繼續前進,餘光突然掃到了那根黑洞洞的槍管。
他的腳步停了。
身後的人也停了。
"他看到了。"陳默說。
十秒。二十秒。
對峙。
遠處,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徐天龍看了一眼屏幕,鬆了口氣。
"老大,大使館的車到了。三輛防彈越野,掛的是使館牌照。前面還有兩輛本地軍警的開道車。"
三十秒後,一個穿著軍裝、胸前掛著武官標識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手裡舉著一份文件,大步走向僱傭軍的指揮官。
"我是中方駐本國大使館武官處上校。這架飛機屬於中方官方押解行動,機上人員受中方外交保護。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對中方主權的嚴重侵犯。"
武官把文件拍在指揮官胸口。
"這是外交照會。你們有三分鐘時間撤離停機坪。否則,我方將通過外交渠道,向你們的政府提出最嚴正的抗議,並保留一切追責的權利。"
指揮官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身後那兩輛本地軍警的車。
他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然後轉身,朝手下揮了揮手。
三十多個人,退回了越野車。
引擎聲響起,車隊調頭,從側門駛出了機場。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機艙里,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高建軍把步槍放下來,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娘的,差點就開打了。"
林楓走到艙門口,對著下面的武官敬了一個禮。
"謝謝。"
武官回了一個禮,聲音很硬。
"林先生,加完油就走。這地方不安全。"
"明白。"
二十分鐘後,加油完畢。
專機重新滑向跑道,引擎開始加速。
輪子離地的瞬間,徐天龍突然把耳機摘下來。
"老大,截到了。"
"什麼?"
"剛才那幫人撤退時發的加密通訊。我破了第一層。"徐天龍把屏幕轉過來。
上面是一段文字通訊的解碼內容。
發送方:不明。
接收方:跳轉三次後指向維吉尼亞方向。
內容很短。
"行動失敗。目標已起飛。建議啟動輿論方案。已聯合西方主流媒體,準備發起針對華盾的全球輿論抹黑。將跨國抓捕定性為'非法綁架',煽動當地政府向中方施壓,要求釋放周明遠。"
林楓看著這段話,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徐天龍說。
林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升高的雲層。
"讓他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