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畫說這話時，已經將霜天劍收入鞘中。
他轉身面向那座通體赤紅的火山，目光在岩漿流淌的山體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回頭看向李牧歌。
「你去試試那邊的火山遺蹟，裡面應該有不少好東西。」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在冰山遺蹟收穫不錯，我在這幫你守著。」
李牧歌微微一怔。
也不再矯情，抱拳道了聲謝，便轉身朝火山走去。
火山山體極為龐大，從山腳到山頂至少有三千丈，山體表面遍布著蛛網般的裂縫，赤紅色的岩漿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沿著山勢向下流淌，在夜色的映襯下如同大地的血管。
越靠近山腳，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濃，溫度也在急劇攀升。
築基修士到了這裡，單是抵禦高溫就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但對金丹巔峰的李牧歌來說，這點溫度算不了什麼。
他在山腳繞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在一面近乎垂直的玄武岩絕壁上找到了一扇門。
準確地說，是一道鑲嵌在岩壁中的石門。
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與周圍黝黑的玄武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上沒有任何雕刻，沒有陣紋，沒有禁制波動，甚至連門縫都看不見，就像是一整塊巨大的玉石被人硬生生嵌進了山體之中。
李牧歌伸手按在石門表面，觸感冰涼，與周圍熾熱的火山環境格格不入。他指尖微微用力，靈力透入石門之中，試圖探查門後的情況，但靈力剛滲入不到三寸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他收回手，眉頭微皺。
這塊石門不是普通的石頭。
極晶石。
一塊拳頭大小的極晶石就能賣出數十萬靈石的高價，而眼前這扇門高逾三丈，重量恐怕要以千斤計。
用極晶石來做門，這已經不能用財大氣粗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問題是，這扇門要怎麼打開？
李牧歌退後兩步，焚天槍出現在手中。他運起三成靈力，一槍刺在石門表面。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槍尖在石門上留下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白痕，隨即白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癒合，轉眼間便恢復如初，連一絲劃痕都看不見。
這就麻煩了。
李牧歌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生死真意開始向槍尖匯聚。蒼碧與赤紅交織纏繞，壓縮成一層薄薄的混沌灰光覆蓋在槍尖之上。
他將壓縮後的真意控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然後一槍刺出。
這一槍用上了七成實力。
槍尖與石門接觸的瞬間，混沌灰光驟然爆發，石門表面被轟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細碎的石屑四散飛濺。
但凹坑的深度不過一寸，而且邊緣處已經開始再次蠕動癒合。
李牧歌收回焚天槍，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七成實力的一槍，加持了生死真意的侵蝕之力，也僅僅只能在石門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
而這道石門不知多厚，若要將其徹底破開，以這個速度恐怕需要不停歇地攻擊數個時辰。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白子畫盤膝坐在谷地中一塊凸起的玄武岩上，霜天劍橫放於膝，雙目微閉，正在調息。月光灑在他白衣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寒霜。
有白子畫在外面守著，至少不用擔心被人從背後偷襲。
李牧歌轉回頭，重新面對那扇極晶石門。
他將焚天槍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盤膝坐下，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回靈丹的藥力在丹田中緩緩化開，補足了之前消耗的靈力。
一炷香後，他睜開眼，站起身來。
拔槍。
丹田內的生死真意漩渦瘋狂旋轉，磅礴的真意如潮水般湧入焚天槍，槍尖上的混沌灰光一層接一層地疊加、壓縮，直至那團灰光濃郁到幾乎要滴出墨來。
他將壓縮比例推到了自己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
然後出槍。
「轟！」
槍尖與石門碰撞的瞬間，整個火山山體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撞擊點炸開一團刺目的灰光，石屑如雨點般濺射開來，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細小的弧線。
等煙塵散去，石門上出現了一個深約三寸、碗口大小的坑洞。
李牧歌估算了一下，以這一槍的威力來計算，若要破開這扇門，他大概需要全力出槍上千次。
而每一次出槍都會消耗大量的靈力與神識，即使有回靈丹補充，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他沒有猶豫，再次出槍。
既然只有這一個辦法，那就用最笨的辦法。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牧歌便化身為一座不知疲倦的攻城錘。焚天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槍影，以同一個角度、同一個落點，反覆轟擊在石門上的同一個位置。
一百槍後，坑洞深至三尺。
三百槍後，坑洞深至九尺，槍尖刺入石門時發出的聲音從清脆的叮響變成了沉悶的嗡鳴。
五百槍後，坑洞已深至兩丈，李牧歌的手臂開始發麻，虎口被反震之力震得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
他服下一枚回靈丹，略微調息了片刻，繼續出槍。
七百槍後，坑洞中終於傳來了一聲不一樣的迴響，槍尖刺穿了一個極小的孔洞，孔洞另一端湧出一股熾熱到極致的氣息，那是火山內部的氣流。
快了。
李牧歌精神一振，咬牙加快了出槍的速度。
丹田內的生死真意已經被抽空了三次，又補滿了三次，每一次耗盡之後再重新吸納藥力恢復，真意的運轉速度都比之前快上一分，壓縮的極限也比之前推得更遠了一絲。
兩個時辰後。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槍。
焚天槍裹挾著壓縮到極限的混沌灰光，狠狠刺入坑洞最深處。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坑洞深處傳來，緊接著，無數道裂紋從坑洞邊緣向外蔓延，如同蛛網般迅速爬滿了整扇石門。
李牧歌收槍後退。
在他退開三步的同時，整扇石門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塊大小不一的極晶石碎塊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