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火雙色的劍氣洪流橫貫峽谷,所過之處,岩石崩裂、空氣扭曲。三人面色劇變,齊齊施展壓箱底的手段試圖抵擋。
墨綠長袍男子厲喝一聲,十枚骨戒同時炸裂,十道幽綠蠱光在他身前匯聚成一面尺許厚的蟲盾。
盾面上密密麻麻的蠱蟲互相攀附咬合,以血肉之軀築成最後一道防線。
壯漢則雙足猛然跺地,地面炸開一圈裂紋,他雙臂肌肉賁張,慘綠色的蠱紋盡數亮起,將雙刃斧橫在身前,以全身之力凝聚出一道丈許寬的半月形綠芒氣斬。
矮胖禿頂男子反應最快,整個身子縮成一團,寬大灰袍裹緊全身,體表浮現出一層厚實的黑色甲殼,甲殼之下還有無數細小的蠱蟲在飛速爬動補充防禦厚度。
然而三人合力構築的防禦,在那道冰火劍氣面前如同紙糊。
蟲盾首當其衝,冰火交織的劍氣洪流觸及盾面的瞬間,最外層的蠱蟲成片成片地炸裂,被霜寒凍結的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被赤炎灼燒的化作灰燼飄散。
蟲盾從正中開始向內塌陷,裂痕如蛛網般蔓延,不過兩息便轟然崩碎。
墨綠長袍男子一口紫黑色的血噴出,整個人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撞在崖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壯漢劈出的半月形綠芒氣斬倒是與劍氣洪流正面碰撞了一瞬。
綠芒與冰火之力劇烈交鋒,發出刺耳到了極點的尖嘯聲,仿佛數萬隻蟲豸同時在嘶鳴。
但綠芒只支撐了一息半便黯然潰散,餘下的劍氣毫無阻礙地轟在壯漢胸膛之上,將他魁梧的身軀如同拋沙包般拋出十餘丈,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矮胖禿頂男子的甲殼防禦倒是比前兩人多撐了一息。黑色甲殼在冰火交替衝擊下急速龜裂剝落,露出下方驚恐的面孔。
但劍氣洪流在貫穿蟲盾和綠芒後威力已消耗過半,轟在他身上時只將他整個人推出了數丈遠,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三道身影散落在峽谷各處,灰頭土臉、衣衫襤褸,各自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
墨綠長袍男子靠在崖壁上,嘴角不斷溢出紫黑色的血液,十指上的骨戒全部碎裂,指節處滲著血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壯漢掙扎著想撐起身子,但雙臂剛撐地便痛得悶哼一聲,再度趴倒在地。他胸口那片蠱紋已經徹底暗淡,皮肉翻卷、焦黑與冰凍交織,看上去觸目驚心。
矮胖禿頂男子倒是很快爬了起來,但他那件寬大灰袍已經碎成了布條,體表那層黑色甲殼徹底剝落,露出慘白肥胖的身軀。他驚恐地望著那道並肩而立的紅白身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牧煌赤霄劍斜指地面,方才那一劍消耗不小,但面色如常。他側頭看了白子畫一眼,語氣隨意而從容:"可以。"
白子畫微微頷首,霜天劍歸鞘。兩人之間的默契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同出天劍宗,同修合擊劍典,對彼此劍意的共鳴早已刻入骨髓。
李牧煌邁步走向那墨綠長袍男子,赤霄劍劍尖在他咽喉前頓住,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沉冷:"儲物袋拿出來。"
墨綠長袍男子渾身一顫,眼中掙扎了數息,終是認命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拋在地上。壯漢和矮胖禿頂男子也各自乖乖照做,三隻儲物袋並排落在地面,鼓鼓囊囊的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李牧煌用劍尖挑開三隻儲物袋的袋口,神識探入逐一掃過。
第一隻儲物袋中裝著大量靈石材料和幾瓶丹藥,品階尋常。第二隻中多是靈礦草藥,價值不低但也不算出奇。
第三隻儲物袋探入的瞬間,李牧煌的眉頭微微揚起。
他手腕一抖,將第三隻儲物袋中的所有玉簡全部倒了出來,粗細長短不一的玉簡滾落一地,粗略一數便有十餘枚之多,靈光流轉、色澤各異,品階顯然遠超前兩隻。
李牧煌蹲下身,一枚一枚拾起,神識快速掃過。
"《楊柳春燕功》《庚金裂天劍訣》《玄水真解》《厚土鎮岳訣》《風雷九變》……五門五階功法。"他將這五枚玉簡放到一旁,繼續檢視。
第二排五枚玉簡的品階更高一籌,神識探入時那股信息流的磅礴程度明顯躍升了一個層次。
"《萬蠱噬靈術》——五階秘術,以蠱蟲為媒介竊取他人靈力為己用,陰毒詭秘。"
"《血影遁》——五階秘術,燃燒精血化作血影遁行千里,速度比同階遁術快出數倍,不過事後元氣大傷。"
李牧煌將這兩枚五階秘術玉簡擱在一邊,目光落在最後三枚材質明顯更為特殊的玉簡上。
這三枚玉簡通體呈暗金色,觸手溫潤,與前面那些普通青白玉簡截然不同。
神識探入時,一股厚重磅礴的信息流如同山洪傾瀉般湧入識海,即便李牧煌金丹巔峰的神識也微微一震。
"《大羅天火真解》——六階功法,天火大道傳承,修至大成可凝練大羅天火焚盡萬物,對火系修士而言堪稱不世出的鎮派典籍。"
"《幽冥玄冰訣》——六階功法,九幽玄冰大道傳承,修至極境可引九幽寒氣冰封千里,修煉苛刻但威力絕倫。"
"《九轉金身訣》——六階功法,煉體流派至高傳承之一,引天地靈火淬鍊肉身九轉,每轉一重肉身強度翻倍,九轉大成後近乎金剛不壞。"
李牧煌將這三枚六階功法玉簡托在掌中,即便以他的定力,眼底也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白子畫,語氣罕見輕快幾分:"這收穫可真不小。"
白子畫走上前來,目光掃過那三枚暗金色玉簡,平靜的面容上也微微動容。
李牧煌沒有多言,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沓空白玉簡,靈力催動,開始逐枚拓印。
拓印五階功法秘術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但李牧煌的手法純熟利落,一枚接一枚地複製過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李牧煌將所有五階、六階的玉簡全部拓印完畢。
他將原版玉簡和拓印副本分成兩份,將其中一份拓印副本遞給白子畫:"這些你拿著。六階功法和五階秘術各拓了一份給你,五階功法也拓了一份。剩下那些四階及以下的,我就直接收了。"
白子畫沒有推辭,接過來收好:"我跟你弟一起,他方才進了那洞裡探索,我在外面守著。"
李牧煌聞言,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個洞口,神色微微柔和了幾分:"那剛好,接下來我們一起,我們一起至少不用擔心背後。"
白子畫簡短地將此前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們結伴同行、先後探索了幾處遺蹟、李牧歌如今正在那洞中尋找機緣。李牧煌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將地上的儲物袋拾起收好,又將那三名南疆蠱修逐一搜身確認沒有遺漏,才在洞口外尋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一邊調息一邊等待。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洞口深處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李牧歌的身影從洞口中走出,手中捏著一隻青玉小瓶和一枚黑色玉佩,面上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他一抬頭便看到了洞口外多出的那道暗紅色身影,腳步微微一滯。
隨即他眼底浮出真切的歡喜:"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李牧煌站起身,赤霄劍往肩頭一扛,嘴角微微上揚:"路過。正好看見老白被人圍了,順手幫了一把。"
李牧歌看向白子畫,後者微微頷首,簡短地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李牧歌聽完,正色朝李牧煌道:"多虧大哥及時趕到。"
"行了行了,這些就不說了。"李牧煌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李牧歌點了點頭,轉向白子畫,從懷中取出兩枚玉簡遞了過去。
"方才在洞中尋到一枚清心佩和一枚養元丹,都是我自己能用上的東西。另外還得了兩門秘術,"他將玉簡放在白子畫掌心,"一門是三階清心咒的修煉法門,另一門是三階的寒冰掌。"
白子畫接過玉簡,略一沉吟:"你自己也留一份拓印吧。"
"我已經拓好了。"李牧歌笑了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另一枚玉簡,"原版的你拿著,回頭讓大哥也拓一份。"
白子畫將兩枚玉簡收好,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認真:"那便多謝了。"
李牧歌擺了擺手,又轉向李牧煌,目光在他那把赤霄劍上停留了片刻,問道:"大哥,你們方才那一戰繳獲了不少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