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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畫餅拉攏

2026-09-06 18:18:13 作者: 夢回童歌

  秦浩然見顧承勛神色變幻,並不點破他心中所想,只是淡然開口:「時辰已然不早,本官便不多留侯爺。回府之後,不妨細細思量一番。本官靜候侯爺的回覆。」

  顧承勛斂住心神,懷抱卷宗,不敢再多言語,轉身大步退出書房。

  堂中,只剩下秦浩然和徐文楷。

  徐文楷看著顧承勛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秦浩然,低聲道:"姐夫,你…你真的把那份文書還給他了?"

  秦浩然笑了笑,端起茶盞,慢慢喝著:"不還給他,留著幹什麼?"

  徐文楷有些不解:"那可是他的罪證啊!有了這個,他就不敢不聽你的。你還給他,他萬一反悔了怎麼辦?"

  「文楷,你要謹記。為官之道,最厲害的從不是攥住他人的短處。是令其人知你手握其弊,卻留有餘地,不肯置之死地。我肯予你體面,你亦當識時務,投我以體面。」

  徐文楷恍然大悟:"原來其中竟藏這般機竅。多謝姐夫點撥教誨。這般馭下之術,實在令人嘆服。」

  「何談高明,不過是宦場舊有之套路罷了。往後你閱歷漸深,見得多了,自然便懂。

  顧承勛這邊,暫且算是安頓下來。下一步,當傳淮安知府周守正前來相見。你便去差人知會,請他過府議事。」

  徐文楷應聲而去。

  周守正既是同年,又是湖廣同鄉,更岳父一手照拂出來的人。

  三重淵源套著,算得上是腹心之人。然越是腹心,越需餌以功名,惟其見得到進身之階,方肯效死用命,如臂使指。

  秦浩然唇角微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片刻淮安知府周守正便跟隨徐文楷進來。

  周守正走進後堂,見了秦浩然,躬身行屬官參見之禮:「卑職周守正,參見部院大人。」

  「子廉,免此繁禮。你我相交有年,何必拘守官場虛文,只管落座。」

  秦浩然抬手虛扶示意,帶著同年舊交的親近:「你我本是同年,後堂私室,盡可喚我景行便是。淮安地方事務繁劇,子廉能將一府諸事料理妥帖,已是十分不易。」

  周守正聞言面上微露愧色,拱手謙辭:「部院謬讚。下官不過恪守本分,勉力從事而已。」

  二人又閒話數句,略敘別來情由。

  徐文楷上前斟茶,然後退到一旁。

  秦浩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子廉,你登仕至今,已有多少年頭?」

  周守正拱手答道:「你我皆是天奉九年同榜進士。當年景行你高中狀元,入值翰林。我以二甲出身,授官入仕,屈指算來,算來二十有三載光陰。」

  「二十三年。倏忽之間,歲月流轉。如今你坐鎮淮安府,身為正四品知府,獨掌一方民事,也算是一方大員了。」

  聞聽此言,周守正立刻表忠心道:「我得有今日,全賴徐公當年識拔提攜。若無徐公鼎力照拂,我斷無今日這般地位。徐公厚恩,徐公時刻銘記於心。」

  「終究是子廉自身才幹堪用,操守亦無可指摘。徐公不過是給了你一展才學的機緣罷了。真若是璞玉,終究不會長久埋沒。子廉,算來今年已是五十二歲了吧?」

  「勞景行記掛。今年五十二歲。歲月蹉跎,不覺已到這般年紀。」

  「五十二歲,位居正四品淮安知府,在外人眼中,已然算得上仕途有成。只是,你心中,當真甘願如此麼?」

  「景行此言,不知何意?」

  「子廉,你一身才幹,品行操守皆無可非議,地方治績也歷歷可考。

  

  你所缺的,不過是一層歷練的資歷,以及一個往上邁步的機緣。淮安知府這一職,說尊不算極尊,說卑卻也責任繁重,恰恰是磨礪才幹的要地。

  你在此處,隨我共事數載,將淮安一地民政梳理妥當,協助整頓漕務積弊。待到下一次京察之時,我便可為你舉薦,擢升布政司參政,或是遷轉太僕寺少卿。」

  布政司參政,從三品;太僕寺少卿,正四品。無論是哪一個,都比淮安知府,高了整整一級!

  而且,布政司參政是方面大員,太僕寺少卿是京官,都是前途無量的位置!

  周守正心中暗自盤算。


  自己如今已是五十二歲,倘若再耗三五年光景,藉此番漕務之功擢至從三品。

  若是際遇順遂,往後便有機會進一步升任布政使。若能在花甲之年以前躋身高階正三品,按朝廷典制,便可獲封贈之榮,得到蔭補子孫的恩典,這於自己,於家門,都絕非虛望。

  這般前程,周守正胸中思潮翻湧,起身一屈,行禮道:「景行…承蒙你這般拔擢提攜,周某便是粉身碎骨,亦難報此厚恩於萬一!」

  秦浩然見狀連忙離席,上前雙手虛托:「子廉快快請起。你我乃是同年,又同出徐公門下,何須如此。

  我與你說這番話,並非要你感念私恩。只是要你心中明晰,你若隨我共事,我斷不會辜負你的才幹。你有幾分本事,我便給你幾分施展的天地。淮安便是你的用武之地,若是在此地把諸事料理妥當,前程自然無可限量。」

  「我此後必當殫精竭慮,盡心輔佐部院整頓漕務、綏靖淮安,斷不敢辜負此番期許!」

  「好。得子廉這句話,我便安心了。來,且坐下,你我再細說實務。」

  周守正滿面熱忱,一腔抱負盡數被點燃。

  "子廉,我初來乍到,淮安的情況,還不熟悉。你在淮安知府任上四年,情況比我清楚。今日請你過來,就是想聽聽你的實話,淮安的漕糧兌運,情況如何?各府縣拖欠的漕糧,也就是逋糧,有多少?"

  周守正定了定神,收起剛才的激動,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前面那些都是鋪墊,真正的正事,現在才開始。

  "回部院,淮安府的漕糧兌運,總體上…還算正常。每年額定漕糧三十八萬石,其中正糧三十二萬石,耗米六萬石。天奉三十一年,實際兌運三十五萬石,拖欠了三萬石。"

  "拖欠三萬石?為何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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