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秉山很期待。
可以說非常期待,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很快。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張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賀秉山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張昱沒有理會他。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大搖大擺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這副模樣,讓原本準備欣賞求饒大戲的賀秉山,微微一愣。
劇本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但他也沒多想,只當是年輕人最後的倔強,死要面子。
賀秉山冷笑一聲,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昱。
「怎麼,想通了?」
張昱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不想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做個了斷。」
賀秉山笑了。
果然是來求饒的。
還非要說得這麼有氣勢,真是可笑。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張昱面前。
「了斷?行啊。」
他語氣輕蔑,像是在施捨一般。
「我的條件還是一樣。」
「跪下給我磕個響頭,誠心誠意地道歉。」
「這事,就完了。」
張昱聽完,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沒得談了?」
賀秉山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逗樂了。
他用一副教訓後輩的語氣。
「小子,你要搞清楚。」
「這裡是港城!」
「我送你一句話,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張昱笑了。
他直接無視了賀秉山的話,自顧自地開口。
「你還是先聽聽我的要求吧。」
賀秉山愣了一下。
他還敢提要求?
張昱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
「本來三石映像那批被你小弟砸壞的設備,我都準備自掏腰包了。」
「但是你這個人得寸進尺,不給人留活路。」
「所以那批設備,你得賠。」
賀秉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讓他賠錢?
這小子是來搞笑的,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我知道你很能打。」
「但我可以告訴你,在港城,光能打是沒用的!」
張昱仿佛沒聽到他的威脅,繼續用他那平靜的語調說著自己的條件。
「第二。」
「以後別再來找我麻煩,我只想安安心心拍戲。」
「更不要去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只要你答應,並且做到,我們之間的事,就算了了。」
這已經是張昱最大的讓步。
畢竟他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聽完這番話,賀秉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譏諷。
他指著張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笑聲戛然而止。
賀秉山猛地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
「咔噠。」
保險被打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再狂的人他都見過,再能打的人他也收拾過。
但他還從沒見過,有誰不怕這玩意兒的!
他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張昱的額頭,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現在,你還想跟我談條件嗎?」
可就在他準備欣賞張昱驚恐表情的瞬間。
他眼前的張昱,身影忽然變得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張昱,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賀秉山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把他用來威懾別人的手槍,已經出現在了張昱的手裡!
張昱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裡的槍,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的表情。
「這就是槍啊?」
「我還真沒見過。」
說完。
他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賀秉山的額頭。
「你覺得,我會怕嗎?」
賀秉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連驚恐都慢了半拍。
他完全沒看清張昱是怎麼做到的!
人明明還坐在那裡,甚至都沒站起來!
可槍,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到了他的手上!
這個傢伙……還是人嗎?!
就在他以為張昱會說些什麼狠話來威脅自己的時候。
「嘭!」
一聲巨響!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打在了他身後的椅子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
劇烈的耳鳴,讓賀秉山的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
「嘭!」
又是一槍!
這一槍,打在了他的腳邊,水泥地面被崩起一塊小小的碎屑。
「啊——!」
賀秉山再也繃不住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兩槍,讓他感到張昱隨時都可能會殺了他。
這人就是個瘋子!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你想要怎麼樣?」
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點社團大佬的威風。
張昱看著他這副慫樣,用一種很無奈,卻又無比瘮人的語氣說。
「賀先生,你怎麼總是這樣?」
「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了,還問我怎麼樣?」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槍聲也驚動了外面的小弟。
「老大!」
「操!你敢動賀先生試試!」
密集的腳步聲和叫囂聲從門外傳來,
幾十個手持棍棒砍刀的小弟,瞬間將辦公室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已經撞開了辦公室的門。
當他們看到自己的老大癱在地上,被張昱用槍指著頭的時候,全都愣住了。
「小子你找死!」
「嘭!」
張昱頭也不回,對著門口旁邊的牆壁,又開了一槍。
倒不是他喜歡用槍。
主要是這玩意兒,能讓他們安安靜靜地聽自己講話。
瞬間。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嚇住了。
張昱的目光掃過門口那些神色各異的小弟,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客氣。
「一個月多少錢啊?這麼拼?」
「我跟你們老大聊幾句,你們去外面等一會兒,好嗎?」
張昱的語氣很溫和。
但沒有人認為他是真的客氣。
果然。
本來還滿臉兇悍,叫囂著要衝進來的小弟們,頓時就老實了。
誰也不是傻子。
平時跟著老大作威作福可以,真到了要拿命去拼的時候,誰他媽會往前沖啊?
更何況,現在老大自己都被人拿槍指著。
他們衝進去,除了送死,還能幹嘛?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識趣地往後退去。
很快,辦公室門口就空了出來。
張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癱靠在辦公桌旁,雙腿不受控制抖動的賀秉山。
此刻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哪還想個大佬的樣子。
他看著張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瘋子!就是個瘋子!
看著他一臉害怕,甚至眼神里還有點無辜的表情,張昱嘆了口氣。
「賀先生,你先恢復一下。」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目中無人的樣子。」
「你現在這樣,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