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隨後傳來邱舒珍略帶慵懶的聲音。
「餵……」
張昱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
「那個……昨晚，是你把我送回來的吧？」
「謝謝你了。」
電話那頭的邱舒珍，聽到是張昱的聲音，頓時睡意全無。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若無其事。
「沒事。」
「誰知道你酒量那麼差，我可費了好大的勁。」
聽到這話，張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跟你說了我不能喝酒，你非要勸。」
他頓了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對了，我衣服……是你幫我脫的嗎？」
邱舒珍暗叫不妙！
壞了！
昨晚走的時候光顧著清理戰場，忘了給他穿衣服了！
自己走的時候，他可是一絲不掛的！
這……
但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假裝一無所知。
「什麼？」
「衣服？」
「沒有啊，我不知道唉。」
「我把你扶到沙發上，看你睡著了，我就走了。」
張昱也沒多想，反而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有些尷尬。
這他媽斷片了是真難受。
連自己到底幹了什麼都不知道。
「行吧。」
「我等會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他以為邱舒珍還住在隔壁，想著順便當面感謝一下。
然而此刻的邱舒珍哪裡還敢見他，心虛得很，連忙拒絕。
「不了不了，我已經回自己住處了。」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一起拍戲。」
張昱也沒再多說什麼，客氣地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呼……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聽邱舒珍的語氣，應該是什麼都沒發生。
還好，還好。
張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準備出門。
他打算去一趟「三石映像」找歐陽磊。
反正現在也沒事做，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麼忙。
順便，也讓他把《蒲團心經》的劇本給自己。
還不知道這次又被安排了什麼角色。
……
當張昱來到煥然一新的「三石映像」工作室時，
歐陽磊正指揮著工作人員調試新設備。
「歐陽老哥，怎麼樣了？」
看到張昱到了，歐陽磊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愁色。
「張昱你來了！」
「設備應該還需要兩天就能全部搞定了，只是…演員都不齊了。」
他嘆了口氣，顯得很無奈。
「特別是女反派蘇琪都被挖走了，就算重新找，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熟悉劇本，估計得延期。」
張昱知道，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但也沒辦法，只能一個一個解決。
他想了想，開口道。
「這樣吧，你繼續負責搞定設備，演員我來找。」
「到時候人選我定了，你再來把關決定用誰。」
「這樣同時進行，不耽誤時間。」
歐陽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但他還是有顧慮。
「可要是那個賀秉山再來搗亂，咱們這戲……恐怕就真沒法拍了。」
張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淺笑。
「沒事，他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我找他商量過了，他那個人，還是挺好說話的。」
「哈？」
歐陽磊一臉不信地看著張昱。
好說話？
那可是港城的地頭蛇，娛樂圈裡的黑惡勢力，好說話？
你怕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真的？」
「他提的什麼條件？」
歐陽磊覺得肯定是答應了什麼，才談妥的。
張昱正準備隨便編個理由，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一臉兇相的男人走了進來。
「請問，歐陽導演在嗎？」
歐陽磊下意識地擋在了張昱身前，有些警惕地上前一步。
「我就是，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那兩人見到歐陽磊，態度卻出乎意料地客氣。
為首的男人從懷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恭敬地遞了過去。
「歐陽導演，這是賀先生給三石映像的一點賠償。」
「之前手下的人不懂事，打壞了劇組那麼多設備，真的很不好意思。」
「都是一場誤會，希望歐陽導演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這張卡里，是十倍的賠償金。」
另一個男人也緊跟著補充道。
「只是…那些女演員，確實是沒辦法了。」
「因為有些已經被送走了，或者已經在別的劇組開工了，這個…我們真的很對不起。」
歐陽磊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拿著那張銀行卡，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張昱。
張昱對他笑了笑，攤了攤手。
「你看，我就說嘛。」
「賀先生很好說話的，之前都是誤會。」
「既然是賠償，那就收下吧。」
送錢來的那兩人，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張昱。
雖然他此刻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人畜無害。
但昨晚那個一腳踹斷人腿，拿槍指著他們老大腦袋的瘋批形象，
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們腦子裡。
「昱…昱哥！」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連忙彎腰鞠躬，語氣無比恭敬。
張昱依舊笑著，語氣很客氣。
「真是麻煩你們二位了，還專門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趕緊點頭哈腰。
張昱笑著點了點頭，客氣地回了一句。
「行，那這賠償的錢，我們就收下了。」
「代我跟賀先生問好。」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您的話，一定帶到！一定帶到！」
「沒什麼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再也不敢多待片刻，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工作室。
直到那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
歐陽磊還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他看看手裡的銀行卡，又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張昱，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真把賀秉山給擺平了？」
張昱聳了聳肩。
「應該算是擺平了吧。」
歐陽磊看著張昱那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欣賞，徹底變成了崇拜。
「行啊！」
「我發現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不簡單了！」
他激動地拍了拍張昱的肩膀。
「只要那賀秉山別再來搗亂，咱們這戲就算延遲一點拍也沒什麼！」
兩人很快就重新分工。
歐陽磊繼續負責搞定所有設備，並立刻發布《蒲團心經》海選女演員的消息。
而張昱，則負責面試和篩選演員。
商量好之後，歐陽磊還特意拉著張昱，傳授起了自己多年的「選角經驗」。
「選角這東西，其實沒什麼難的。」
「這部戲主要體現的是，古代有錢人家裡的權力博弈，欲望，還有人性。」
「你只要記住咱們這部戲的主題就很容易判斷。」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笑得有些猥瑣。
「不過呢，你也得留個心眼。」
「很多女演員，為了拿到角色，會用各種各樣的手段。」
「到時候你可得把持住。」
說著，他沖張昱擠了擠眼睛。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她確實很適合這個角色，而你又…咳咳，看上了的話。」
「接受一下她的『手段』也不是不行，咱們這行，都懂的。」
「畢竟，咱這是藝術片，演員嘛，總想為藝術獻身，你也不要打擊人家的積極性！」
這赤裸裸的潛規則暗示，張昱愣是半天才反應過來。
不過……
他腦子裡浮現出之前看歐陽磊試鏡時的場面。
那些衣著清涼，花樣百出的女演員……
好像……還真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