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將他們送出門,沒理會周身灼熱的目光。
雲家老兩口停下腳步,轉過身衝著顧檸笑道。
「小顧同志,不管怎麼說,還是很感謝你救了雲霜。
以後有機會去京市的話,可以到家裡坐坐,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如果沒有雲溪那件事,他還是挺欣賞這個小姑娘的。
「雲老先生放心,我說到做到。」
顧檸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不把雲溪放出來,怎麼揪她的小辮子,將她徹底摁死。
還有那些藥的來源,也得從她身上著手調查。
至於雲老頭的邀約。
她既沒同意,也沒拒絕,淡淡略過。
老兩口訕訕,第一次示好竟然被無視了。
好在顧檸還有點眼色,懂得見好就收。
「行,你就送到這吧,我們先走了。」
雲老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他叫停顧檸,帶著自家老伴和小孫司機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顧檸站在原地,目送著幾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她本來就沒打算送他們到村口。
對雲家老兩口,她的感觀並不好,只能保持最基本的禮貌。
他們著急忙慌趕來雲城。
最先關心的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大女兒。
反倒滿心滿眼的惦記著幹了蠢事進監獄的小閨女。
顧檸挑挑眉。
難怪雲霜越來越疏遠他們。
她輕笑兩聲,對上沈母欲言又止的視線,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媽,我們先回家。
你有什麼問題,再慢慢問我。」
她知道沈母現在一定很納悶。
但出於對她的理解和愛護,一直忍著不說。
如果可以,沈母巴不得雲溪在裡頭關得更久一點。
更別提寫諒解書了。
給多少錢都不好使。
她心裡躁動不已。
但對上顧檸水潤的雙眸,她突然平靜下來。
「閨女,你是咋想的?
咱們家也不缺這幾百塊錢啊。」
沈母壓低了嗓門,一隻腳踏進了門檻。
「是不差這點,但送上門的錢,哪有不收的道理……」
顧檸笑容古怪,聲音越來越低。
「吱呀」一聲,大門關上。
還想湊熱鬧的村民被木板門隔絕在外。
他們聽的不太清楚。
也沒來得及問個明白。
只能看著緊閉的大門乾瞪眼。
*
此時,村廣場曬穀場後。
沈應淮姿勢慵懶的倚靠在草垛子上,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這幾天給我仔細盯著,有什麼陌生人或者形跡可疑的人出現在我妹妹身邊,第一時間通知我。」
小弟江磊重重點頭,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淮哥,發生啥事了?
難道有哪個遭瘟的玩意要對咱妹妹下手?」
他開始摩拳擦掌,眼中燃起火苗。
「咱妹妹……」
沈應淮雙眼危險眯起,三個字在他嘴裡過了一遍。
隨即,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後腦勺。
「那是我妹妹,沒你的事。」
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呢。
妹妹卻只有一個,哪裡還能分出去。
「哎呦!淮哥,我說錯了。
那是您妹妹,我叫顧同志總行了吧。」
江磊捂著腦袋,沒好氣的撇了撇嘴。
他可沒忘記顧檸來沈家村前,淮哥信誓旦旦放狠話的樣子。
說那丫頭十幾年都沒回過一封信,沒把他們當親人。
只有出事了,才能想到他們。
她要是敢整么蛾子,他也不會客氣。
結果呢。
人還沒到村子,就眼巴巴跑到村口去等著。
還死鴨子嘴硬說是路過。
現在更是誇張,護得跟寶貝似的。
連自己嘴快叫一聲妹妹,他都不樂意。
江磊暗暗嘆了一口氣。
不跟這種張口閉口就是妹妹的人計較。
淮哥這副有妹萬事足的模樣,看得他眼睛酸。
以後妹妹要是出嫁了,淮哥不得偷偷躲在角落裡抹眼淚啊。
想到這麼詭異的畫面,江磊渾身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記得隱藏好自己,別人沒逮著,自己先被發現了。
到時候可不要說認識我。」
沈應淮嗤笑一聲,又提醒了一句。
跟著他混了那麼多年,一點本事都沒學到的話,那就太丟他的臉了。
「放心吧淮哥,我有分寸。
不過咱們村子裡,除了新來的一批知青,好像也沒見過其他面生的人啊。」
江磊憨厚一笑。
淮哥交代的事,他一定得辦漂亮了。
沈應淮覷了他一眼,垂下眼瞼,語氣不再散漫。
「我也不清楚,但我的直覺,不會有錯。」
那道隱晦又滿含惡意的目光,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心悸。
總之,謹慎一點沒錯。
他也得去問問顧檸,這段時日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簡單安排好這事,沈應淮站直身子。
「你從今天開始盯著,一點小問題都不能遺漏。」
「我曉得了,保證儘快把人給你揪出來。」
江磊拍拍胸脯,抬腳跟上沈應淮。
兩人走到一半,就碰上剛從後山下來的何桀兩人。
沈婷臉上的笑容僵住,訥訥出聲。
「三表哥,好巧啊。」
她抓著背簍帶子的手開始泛白。
她對沈應淮的害怕是刻在骨子裡的。
特別是被顧檸掃地出門後,這份恐懼愈演愈烈。
即使她現在沒幹什麼壞事,心裡還是發虛。
沈應淮嗯了一聲,沒多在意。
他不在乎的人,跟誰在一起,做什麼事,都懶得給眼神。
何桀倒是微笑著沖他打了聲招呼,緩和了氣氛。
「何知青,你們上山割豬草啊,看起來收穫不錯。
第一天干農活就能上手,真厲害啊。」
江磊打著哈哈。
眼尾瞥過兩人堆了滿背簍的豬草,乾巴巴誇了一句。
他還以為何知青是那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臉呢。
即使分配個割豬草的鬆快活,也掙不滿兩個公分。
畢竟上一個跟他差不多的孟知青就是個例子。
現在看看,他還是太以貌取人了。
江磊有些不好意思。
何桀沒在意,只是含蓄一笑。
「多虧了沈同志幫忙,不然我也沒法這麼快上手。
能認識沈同志,是我的福氣。」
他的話里毫不掩飾對沈婷的誇讚。
聽得沈婷一陣面紅耳赤,心臟砰砰亂跳。
「還是何知青聰明,我都沒幫上什麼忙。」
她語氣喏喏,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兩人就這麼互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