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被顧檸的話吸引,齊刷刷望向李強,這會兒才注意到他旁邊那塊突兀的紅色板磚。
板磚一角還沾著血,襯得整塊磚頭的顏色更深了點。
難怪他們方才看到一小抹紅影從眼前飛過,李強就痛的放開了小莫公安。
原來顧檸是用這麼一小塊板磚砸的人。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精確的準頭!
同一時間,所有人看向顧檸的目光分外敬畏。
沒想到那隻細嫩的胳膊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氣和爆發力。
就連他們這些經過專業訓練的,都不一定能做到。
看來長相只是顧檸同志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了。
「顧檸同志,你真是太厲害了,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啊?」
「顧檸同志,要不是你出手,小莫公安不可能平平安安站在這裡。
我們更是得受到人販子的威脅,捏著鼻子讓他離開。」
「顧檸同志……」
年輕的公安們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顧檸,整張臉因為激動而紅的不行。
就連膚色黝黑的幾個,此刻也能看出臉頰上泛起的紅暈。
他們還想讓顧檸再演示一次,過過眼癮。
見到這副場景,陸晏川擰眉,渾身冒出冷氣。
特別是看到這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他心中警惕更甚。
他三兩步走到顧檸身邊宣示主權,眼中溢滿心疼。
「檸檸,你的皮膚嫩,隨便刮蹭一下就會破皮。
等回家我給你抹點藥,最好別碰重物,不然明天傷口該更疼了。」
他認真說著,腳下卻做出截然相反的動作,一腳將那塊板磚踢得老遠。
顧檸垂眸看著自己微微破皮的手心,頭上頂著一個大問號。
她皮膚是挺嫩的,但也沒陸晏川說的那麼誇張。
這點小傷都沒有上藥的必要,過兩天就好了。
她剛想說點什麼,小莫公安就先一步開了口。
「既然顧檸同志受傷了,那還是要注意一點。
顧檸同志的手可寶貴了,不能有一點損傷。
是我們沒想到這茬,顧檸同志不用演示了,我們都曉得你的本事。」
他們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顧檸同志受了大驚嚇,他們不安慰就算了,怎麼能隨便提要求呢。
看陸副師長那副心疼的表情,他們真擔心顧檸的手有個什麼不妥。
畫像師最要緊的就是那雙手了。
顧檸同志還是女孩子,金貴得很,跟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不一樣。
沈婷一臉不甘心的看著顧檸出盡了風頭,心裡猶如被針扎了般刺撓。
尤其是陸晏川對顧檸擺在明面上的關心和緊張,是她從未在何桀身上體會過的。
同樣是沈家的人,命運卻是天差地別。
她於何桀來說,不過是報復顧檸的工具。
雖然她一開始也是瞧中了何桀能給她帶來的好處,卻也不是一點真心都沒付出。
她真的好不甘心吶!
*
被公安押著胳膊下山時,沈婷幾乎是將頭低到了胸口。
這麼丟臉的事,她不想讓村民看見。
偏偏顧檸不讓她如願。
「沈婷,我真沒想到你跟人販子是一夥的。
之前村里丟的姑娘,也是你下的手吧。
好歹是一個村子的,你竟然能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
顧檸不壓制自己的音量,一通指責清晰的傳進所有村民耳中。
村民們這才發現被公安架在半空的沈婷,當即炸開了鍋。
村民們又震驚又憤怒。
到底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們本以為沈婷只是性子差一點。
萬萬沒想到她良心都讓狗吃了,連販賣人口這種惡毒的事都做得出來。
沈婷對上一雙雙噴火的眼睛,心裡慌亂不已。
「顧檸,你給我閉嘴。
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何桀給騙了,上了賊船。
我變成今天這樣,全是你害的。
你才是害了她們的罪魁禍首,你憑什麼怪到我頭上來。」
她直接將黑鍋扣到顧檸頭上,將自己撇的一乾二淨。
「我呸!
事到如今你還敢胡亂攀咬,真是臉都不要了。
顧檸可沒有逼你跟何桀訂婚,更沒有逼你去當人販子。」
村民們不吃這一套,他們是沒文化,卻不是傻子。
脾氣火爆的陸嬸子一口唾沫啐在了沈婷臉上,嘴裡一通輸出。
其他人有樣學樣,撿起地上的碎石就朝她身上砸去。
抓著沈婷的兩名公安見狀也沒制止,只是默契的鬆開手躲到了一邊,任由村民們發泄。
他們是公安,不能隨便動手。
可心裡對沈婷的做法憋著一股氣,巴不得村民們打的更狠一點。
沈婷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傷上加傷。
丟了閨女的幾個村民更是氣得上手打,將沈婷的頭髮薅下來一大半。
當然,其他人也沒能倖免。
尤其是何桀,那副斯文模樣騙過了不少村民。
如今知曉他人販子的身份,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湧上心頭,村民們更是下了狠手。
「江副局長,這?」
公安們被他們洶湧的怒氣嚇得後退幾步,求救似的望向江雲崢。
江雲崢面無表情的看著,「戴著手銬呢,沒事。」
他擺擺手讓公安們不摻和進去。
只要不打死,都不算問題。
本來在抓捕過程中,就會有受傷的可能。
帶回去一兩個受了重傷的犯人,實屬正常。
公安們額角划過一抹黑線。
他們想說的是這個嗎?
這些人販子的手上都戴了手銬,根本反抗不了,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何桀一張白淨的臉,此時已經青紫一片。
接連不斷的哀嚎聲傳進耳中,江雲崢全當聽不見。
他忍不住別開眼,看向不遠處那抹倩影。
顧檸這會兒正被沈母心疼的抱在懷裡,一口一個寶貝閨女的喊著。
見到顧檸好端端站在面前,沈母一顆心終於落回實處,激動的眼睛都紅了。
「媽,我沒事。」
顧檸輕輕拍著沈母的後背安慰她,知道這回給她嚇得不輕,聲音輕柔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