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我就知道我的閨女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沈母心裡的不安和焦灼在顧檸的柔聲安慰下慢慢消退。
她有些不好意思。
閨女在人販子窩裡待了那麼久，都不知道受了多少驚嚇。
她才是當媽的，怎麼還要閨女反過來安慰她。
顧檸似乎看出了沈母臉上的窘態，揚唇笑了笑。
「媽，人販子都抓到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些事了。
你還不知道吧，咱們村裡的何知青就是公安一直在抓捕的人販子頭目。
他頂替了真的何知青的身份，騙過了所有人。」
顧檸為了不讓她媽多想，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真是沒想到吶，看著挺斯文和氣的一個小伙子，干出來的事那麼喪良心。
那沈婷呢？她知道這事不？」
沈母感慨一句，又多嘴問了一下沈婷的情況。
她剛才一門心思都在顧檸身上，沒空去關注旁的事，自然也不知道被打的那群人販子裡頭就有沈婷的身影。
顧檸冷呵一聲，「她何止是知道啊，她還是幫凶呢。」
沈母循著顧檸的目光望過去，正正對上沈婷那張腫的跟豬頭似的臉。
她被憤怒村民揪著頭髮扇巴掌，整張臉腫的不成樣子，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小縫。
見沈母朝她看來，沈婷無比激動。
「姑……姑，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打死我了。」
她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衝著沈母伸出手，眼淚嘩啦啦直流。
明明今天之前，她還在幻想著沒有顧檸在的好日子。
所有的風頭全是她一個人的，姑姑也會像之前一樣對她好。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沈婷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但她並不是後悔自己做過的事。
而是懊悔自己太過衝動，沒有聽何桀的話好好謀劃一番。
沈母皺著眉往前走兩步，迎著沈婷希冀的目光，攔住正欲動手的村民。
「英子，你這是幹啥？你不會想幫這女人吧？」
「姑姑，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人驚疑不定，一人喜笑顏開。
顧檸在遠處看著，一點也不擔心她媽心軟。
反倒放鬆了緊繃的身子，隨意的倚靠在旁邊的樹幹上。
她媽重感情，卻並非拎不清。
沈婷做的那些事，打殘了都不為過。
這時，一件溫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的身子從斜斜的倚靠在樹幹上，被挪進了陸晏川懷裡。
生硬的樹木變成軟和有彈性的人形靠墊，顧檸沒察覺到不對勁，就沒有拒絕陸晏川的小動作。
雖然男人身上的肌肉也硬，但靠起來卻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
陸晏川見狀眸中笑意漸深，稍微調整一下動作，讓顧檸靠得更自在。
兩人舉止親密，卻又保持著一個度。
村民們頂多瞅一眼，感慨兩個小年輕的感情好，不會多說什麼。
況且，他們現在的心神都在沈婷和其他人販子身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沈婷的臉歪向一邊。
「害了我閨女還敢求我幫你，真是厚顏無恥。」
沈母甩了甩髮麻的手，擠開旁邊的村民，拽住沈婷的大波浪卷，左右開弓又抽了她好幾個巴掌。
「我當初做的最錯誤的事，就是可憐你，對你太好了。」
她真的挺後悔，養了沈婷這頭白眼狼，讓她生出了惡毒心思。
沈婷恨恨瞪著她，「你對我好？真是笑話。
你不過就是拿我當顧檸的替身，給點小恩小惠就想白得一個閨女。
你要是真對我好，為什麼不同意讓大表哥介紹他的戰友給我？
為什麼不讓二表哥安排我進機械廠工作？
還有三表哥，當初丟下他是不得已，我都已經道過歉，他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
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那件事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好，卻不願意把家裡最好的房間讓給我。
而顧檸一回來，你就什麼都安排好了。
你對我但凡有對她半點好，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沈婷氣急敗壞，噼里啪啦一通指責。
她恨沈母對顧檸比對她好。
她恨顧檸不用爭搶就能得到三個哥哥的關心和疼愛。
而她做了那麼多，通通沒用。
三表哥始終忘不掉當年自己把他丟在山裡的意外。
這些年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另外兩個表哥也因為那件事遷怒她，不肯給她占一點便宜。
她能不怨嗎？
本來賣掉顧檸後，她可以找個藉口回來陪在姑姑身邊，回到以前的日子。
可這一切，還是被顧檸給毀了。
她們倆應該是八字不合吧。
不然她為何總是碰上顧檸就沒好事。
沈母嗤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檸檸是我親閨女，你又是什麼東西，憑啥要求一樣的待遇？
你剛出生，你爸媽嫌棄你不是男娃想掐死你。是我磨破嘴皮子，給錢給好處救了你的命。
這些年，我對你夠好了。
我只是當姑姑的，不是你親爹媽，沒有義務管你一輩子。
你恨我不公平，那是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把話說的很明白，幾乎沒給沈婷留一絲臉面。
人心本就是偏的，她疼愛自己的親閨女有什麼錯？
沈婷不知好歹，硬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只能讓她清醒一點了。
村民們聽到這裡，沒忍住對著沈婷指指點點。
「英子說的沒錯，她對這家人太好了，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早知道沈婷是這麼一副德行，那會兒就該讓她奶把她溺死在尿桶里。」
「她也不想想，人檸丫頭是親閨女，她有可比性嗎？」
「我對侄女也很好，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要是跟沈婷一樣，那真是造孽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
「你們懂什麼，她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就是想讓你們誇她。
她要真的那麼好，當初就不該為了顧檸把我趕出家門。
既然幫了我那麼多次，憑什麼說不幫就不幫了？」
沈婷梗著脖子反駁。
這些人知道啥？
這麼多年一直是她陪在沈母身邊，她也付出了很多。
這些好處都是她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