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雙腿伸直躺在地上,見他們愣在原地,嘴角得意洋洋的翹起。
待會要是有人敢動她,她就直接裝暈,隨便賴上一個。
沈老大接收到親媽的眼神暗示,雙目閃爍幾下。
「你們聽到了沒,我媽身體不好,出了什麼事你們可承擔不起。
她都一把年紀了能幹什麼壞事,你們少冤枉好人。
我看顧檸就是對之前的事懷恨在心,故意刁難我們。
她不懂事,白隊長你可是領導,也要跟著一起胡鬧嗎?」
沈老大一臉痛心疾首。
他害怕江雲崢的冷臉,索性別開眼,將矛頭指向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白隊長。
「還說自己是為老百姓辦事的公安同志呢,我看都是唬人的。」
他撇撇嘴,聲音不大不小。
言畢。
沈哲長長吁了一口氣,跟沈老大一唱一和。
「爸,你別說了。
顧檸在公安局工作,關係不一般,他們自然會偏向自己人。
而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說的話沒啥份量,公安同志想抓我們,我們也反抗不了啊。」
「誰讓我們沒本事,只能任由別人欺負。
只是可憐奶奶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罪。」
沈哲說著說著,突然紅了眼,伸手抹起淚。
這一番話給沈老太感動的一塌糊塗。
「奶的大孫子真孝順呦!就知道奶沒白疼你。
不像另外兩個白眼狼,良心都讓狗吃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沈老太惡狠狠地瞪了沈婷和顧檸一眼。
她口中的「白眼狼」在說誰,已經很明顯了。
不過她還是沒挪動身子,依舊躺在原地不動。
一家子看起來和諧又可憐,倒襯得侷促站在旁邊的公安同志像惡人。
聽著父子倆唱雙簧顛倒黑白,小莫公安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胡說八道,只是讓你們配合工作去問話而已,怎麼就是以權壓人了。」
他喘著粗氣,剛才被李強挾持時都沒這麼火大。
但他嘴巴笨,除了兩句乾巴巴的解釋,根本就說不過那厚顏無恥的父子倆。
沈哲點點頭,「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我們只是沈家村的村民,人微言輕吶。」
「你!」
小莫公安只覺得越描越黑,一股氣憋在心裡發不出來。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沈哲得意的笑了。
一個小公安還想跟他耍嘴皮子功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哎呦!你們幹啥呢,快放開我。
沈紅英,你真是反了天了,我可是你媽……嗚嗚嗚……」
沈老太尖利的叫聲響起,很快又被壓制下去。
只見沈紅英和陸嬸子手上用力將沈老太整個人抬了起來,腳下帶風似的往一旁的吉普車跑。
沈老太的嘴裡還塞著一隻藍灰色的布鞋,憋的老臉青紫一片。
陸嬸子一隻腳光著,卻絲毫不受影響,健步如飛,三兩下將人扔上車。
「開車吧,別耽誤大夥下班了。」
陸嬸子豪邁的拍了拍手,讓駕駛座上的公安同志儘快把車開走。
公安同志看了江雲崢一眼,得到他點頭,才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沈老太雙手被綁著,嘴裡還塞著一隻鞋,想鬧騰都鬧不起來。
沈老大父子倆傻眼了,嘴巴張的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他們還沒表演完呢。
這兩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現在沈老太這張王牌走了,他們沒法把戲繼續演下去了。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止是他倆,在場其他人也被沈母和陸嬸子的舉動驚的不輕。
但緊隨其後的,便是深深佩服。
幾名年輕小公安雙眼亮晶晶。
那麼難纏的老太婆,她們一下子就給解決了。
顧檸同志的母親跟她一樣厲害。
被小公安佩服的沈母迎著一道道亮得驚人的目光走向顧檸,滿眼心疼。
「檸檸,你身上的衣服都髒了。
待會回家,媽給你燒個熱水洗洗,正好去去晦氣。」
她還擔心顧檸身上也有傷呢。
她閨女皮膚嬌嫩,平時輕輕一撞都有很大的淤青。
這回受了大罪,身上肯定不少傷口。
想到這一茬,沈母登時紅了眼眶,鼻頭髮酸。
她閨女天生是來享福的,怎麼能受苦呢。
是她這個當媽的沒把人照顧好。
顧檸注意到沈母發紅的眼睛,不禁有些著急。
「媽,我沒事。這衣服就是在地上蹭了兩下,看著髒而已。
我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不信你看。」
她一邊用指腹替沈母抹去眼淚,一邊將袖子撩起來,露出白皙纖細的胳膊。
只見白淨的手臂上浮起星星點點的淤青,在精緻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有幾分駭人。
沈母看到這一幕,鼻頭更酸了。
閨女都傷成這樣了還來安慰她。
手臂上都有這麼多淤青,那沒看見的地方不是更慘。
顧檸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將袖口拉下。
她真沒感覺到疼,沒想到胳膊上有這麼多青紫,估摸是關在地窖里時不小心弄到的。
她的皮膚嫩,很容易有痕跡。
不過就是看著嚴重,其實一點都不痛。
但這樣還是給愛女心切的沈母嚇壞了。
「媽,其實沈婷傷的更重。
你看到她額頭上的傷口嘛,那是我打的。
她還想來教訓我,但是打不過我,最後自食惡果咯。」
顧檸意圖轉移沈母的注意力,說的頗為驕傲,精緻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
沈母瞥了沈婷的傷口一眼,又轉過頭。
「我閨女真厲害!」
她寧願閨女厲害一點,也不想她被別人欺負了去。
沈婷被打是咎由自取,她只會鼓掌叫好。
顧檸見她終於笑了,一顆心落回原地。
不過沈母這聲毫不掩飾的誇讚,還是讓她稍稍紅了臉。
顧檸拍著胸脯悄悄鬆了一口氣。
哄人可真不容易。
但下一秒,顧檸對上陸晏川幽暗的眼眸,心裡突然咯噔一聲。
不好。
哄完了一個還有另一個。
陸晏川牢牢盯著顧檸被袖子蓋住的手臂,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那些淤青嚇到他了。
雖然顧檸說不疼,但他不太相信。
要不是場合不對,這麼多人都看著,他真想將人緊緊抱進懷裡,親自上藥。
可他還是忍耐住了。
他的名聲無所謂,檸檸不一樣。
他不捨得她被議論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