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親媽一臉嚴肅,沈應淮嘴角笑容一頓。
「沈女士說的是,我保證下次一定。」
他耍寶似的舉起四根手指作發誓狀。
至於說的是下次一定不會,還是下次繼續這麼做,那就說不準了。
沈母倒是沒想那麼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個正形!
行了,你吃完早飯再去睡覺吧,你妹妹應該很快就醒了。」
說完,沈母重新回了廚房忙活。
她還差最後一個菜就齊全了。
沈應淮一邊喝著水,一邊打量著掛在院子裡那半扇豬,眉頭微微蹙起。
他沒看錯的話,他家裡這個是野豬肉吧。
其實有野豬肉不奇怪,畢竟以前也有村民上山打死野豬,然後全村分肉的情況。
但挨家挨戶也只能分到一小塊,但凡家裡人多點的,都吃不了兩片。
怎麼也不可能分得了大半頭野豬啊。
沈應淮只覺得可能是自己一夜沒睡,眼前出現幻覺了。
「媽……」
他正想跟沈母問個清楚,顧檸就伸著懶腰從屋裡走出來。
「三哥?」
顧檸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驚喜。
「你應該是聽到消息了吧。」
她知道這是遲早的事。
人販子案在城裡傳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高度關注著。
沈應淮站起身,犀利的眸光將顧檸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
「嗯,我不放心你。」
他看顧檸的精氣神不錯,跟上一回見到她時差別不大,就知道這事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這丫頭向來心大。
「沒事,公安來得及時。
我和其他被拐的女同志都沒受什麼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顧檸隻字不提過程中的驚險,巧笑嫣兮的模樣讓沈應淮的心平靜了不少。
「那這些野豬肉是怎麼回事?」
他也不知信了沒有,開始問起院子裡那大半頭野豬的事。
「你說這個啊,多虧了那些人販子呢。」
顧檸一屁股坐在沈應淮旁邊的空椅子上,開始說起這頭野豬的由來。
沈應淮眉頭蹙起又舒展,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野豬都成精了吧。
居然還知道只打人販子,避開無辜人員。
一瞬間,沈應淮看著野豬的眼神都變了。
顧檸則捂著嘴偷笑。
她三哥在某些時候,還是很好糊弄的。
不過這種事情古怪得很,誰都聯想不到她的頭上來。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沈婷和那些人販子的判決,估計過兩天就能知道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
沈應淮有片刻的驚訝,但想起沈婷小時候做的事,又不覺得奇怪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
難怪他之前就覺得沈婷突然變得有錢這事詭異,原來是販賣人口啊。
「不提她了,咱們先吃飯吧。
你大半夜趕路回來一定很累了,待會去洗把臉休息一下。
有什麼話,我們晚點再說。」
顧檸等會要和陸晏川去鎮上,她吃完早飯還要收拾一下。
這時,沈母也端著一鍋粥從廚房裡出來,附和道。
「你妹妹說的對,咱們不提那些晦氣的人。」
她現在對沈婷是徹底沒有了長輩對小輩的疼愛,巴不得她受到法律的懲處。
*
吃過飯,沈應淮洗漱後回房間補覺。
他不知道陸晏川也回來了,沒有防備,一躺下就睡的迷糊。
在他睡著的時候,陸晏川三兩句話帶走了顧檸。
沈母目送兩人離開,自己收拾好就騎著自行車去機械廠上班了。
她前兩天請了假,後面幾天得補上。
即使廠長很好說話,她也不能總是請假不幹活。
再說了,她還是很喜歡機械廠的工作,學到了不少東西。
她逐漸得心應手,比在廠里幹了十幾年的老員工都厲害。
聽說今天省里的專家要來廠里考察,順便教他們熟悉新設備。
沈母覺得這是個學習的好機會,打算早點過去。
就在她吭哧吭哧騎著自行車往前走時,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岔路口上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
車身擦的鋥亮,在灰撲撲的鄉土間格外扎眼。
車子旁邊,一個穿著藍布褂黑長褲的年輕男人正面色焦急的跟車裡人說著話。
他的手指著車頭,嘴巴一張一合,顯然是遇上了麻煩。
沈母看到那輛車就覺得不簡單,估摸著是城裡哪個領導的。
不過領導怎麼會來這裡?
這條路是通往他們幾個村子的必經之路。
平常只有大隊的牛車和拖拉機經過,連自行車都很少。
沈母騎著車從旁邊過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她正正和車裡的男人對上了眼。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面。
男人長相周正,鼻樑挺直,約莫四十多歲左右,身上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刻他身姿挺拔的坐在車裡,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車子壞了的焦灼。
與之相反,站在車外面的年輕男人則是急得團團轉。
明明來之前都好好的,他還檢查過好幾次。
誰成想這車說壞就壞。
要是耽誤了領導的事,他的工作也就到頭了。
突然,年輕男人看到沈母雙眼一亮。
「同志,請等一下。」
沈母捏住剎車,疑惑的看著他。
「同志,能麻煩你幫個忙嗎?
我這車子壞了,一時修不好,你能把自行車借我一下,我騎著去城裡找人過來修。
你放心,我絕對不是騙子。
實在不行我把買自行車的錢先給你,你看可以不?」
沈母沒說好不好。
她見車裡那男人氣度不凡,不至於偷她一輛自行車。
而且這年頭,也不是誰都能開得起小轎車的。
「我看你們很急,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忙看看。」
她以前在村里修過拖拉機,後面又在機械廠學了不少維修知識,想試試看有沒有用。
要實在不行,她再把自行車借給這小同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