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會修車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嫌棄不嫌棄,麻煩你幫忙給看看吧。」
年輕男人一聽就樂了,急忙給沈母讓路。
他實在是沒法子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沈母點點頭,擼起袖口彎腰湊近車頭,直接把引擎蓋一翻,認真檢查起來。
她伸手撥弄著線路和零件,幾眼看出問題所在。
車子沒啥大毛病,就是走土路顛簸,線路鬆脫導致的熄火。
這對她來說就是搭把手幫忙調試加固一下的事,耽誤不了多久。
年輕男人被她的動作驚住,但見她神色專注,姿勢老練,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希望。
忽而,他眼睛睜大,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在讓女同志幫忙修車前,都沒有徵求過領導的同意。
年輕男人呼吸一滯,僵硬的扭過頭看向車裡人。
男人姿勢都沒變一下,依舊面無表情。
不過那本來直視前方的目光,此刻竟分出一點在修車女同志身上。
沒過多久。
「好了,你試試看能不能啟動。」
沈母放下引擎蓋,朝年輕男人喊道。
這麼快就修好了?
年輕男人半信半疑的坐進駕駛位,「咔噠」一聲擰動鑰匙。
車子啟動的那一刻,年輕男人震驚的張大嘴。
隨後。
他麻利下車,望向沈母的眼中滿是激動。
「同志,太感謝你了。
要是沒有你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真是太厲害了,隨便擰兩下就能把車子修好,今天碰著你實在是太幸運了。」
年輕男人對沈母敬佩不已,好聽話一籮筐的說。
其實他一開始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修車這種事,還是得專業人士來幹才行。
沈同志長的還好看,一瞧就不像是會幹這種粗活的人。
沒想到是他以貌取人了,沈同志是有真本事的。
「不用客氣,就是幫個小忙而已。主要是車子的問題不大,我剛好能解決。
要是碰上麻煩的,我這個半吊子也沒辦法。」
沈母拍掉手上的灰,笑得謙虛。
年輕男人不贊同,「這可不是小問題,說到底還是同志你太厲害了。
修車這活可不簡單,靠得都是技術,沈同志是咋學會的啊?」
「我以前和家裡人給村裡的拖拉機修過幾回,看久就會了。」
沈母沒說她在機械廠工作的事。
出門在外,她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沈同志是附近村子的村民?真沒看出來啊。」
年輕男人拔高音量,臉上帶著驚訝。
沈母今天穿的是顧檸給她買的衣服,很襯膚色。
她雖然沒少在地里幹活,但不像其他村民那樣曬的黝黑,反而比一些城裡人還白幾分。
都說人靠衣裝,鮮艷的顏色總歸是要好過沉悶悶的藍灰黑。
又有沈母那張臉頂著,隨便拾掇一下,看著就像個家庭條件不錯的城裡人。
也不怪年輕男人誤會了。
沈母見狀揚唇一笑,指了指自己一身的打扮。
「你說的是這衣服吧,我閨女特意給我買的,我也覺得好看。」
她提到顧檸時,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疼愛和驕傲。
年輕男人乾笑兩聲,「沈同志看起來真年輕,想不到你的閨女已經那麼大了。」
其實不止是衣服,沈紅英那張臉也很有欺騙性。
她要是不說年齡,旁人可能以為她只有三十來歲,根本想不到她大兒子都二十好幾了。
她以前被沈老太當老黃牛使,死命磋磨,遠沒有現在看著這麼年輕有精氣神。
但自從顧檸來了以後,偷偷給她用上靈泉水修復身體。
沈母的身子和皮膚是肉眼可見的有變化,連陸嬸子都感慨她越活越年輕了。
沈母倒是沒有多想,只覺得能陪在閨女身邊,又少了老沈家那些糟心事,狀態逐漸變好。
不過誰不喜歡被誇呢。
沈母輕笑兩聲,正打算說點什麼,就聽「咔嚓」一聲悶響,車后座的門被打開。
入眼的是一雙包裹在黑色長褲里的結實大長腿。
再往上看去,男人寬肩窄腰,一身中山裝很好的彰顯出男人板正的身姿。
他的目光落在車頭處,語氣平和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多謝沈同志。
小張,給這位同志修車的報酬。」
後面那句話,傅煜是衝著年輕男人說的。
小張點點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錢要遞給沈母。
他剛才只顧著跟沈同志說話,倒是把酬勞給忘了。
沈母見狀連連擺手,「誒,不用了,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她看到小張遞過來的好幾張大團結,瞳孔微縮。
這男人出手可真大方。
她幫忙修個車就給幾十塊錢,都頂得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但她其實也就是幫忙調試了一下線路,沒費啥功夫,不好意思拿這麼多錢。
換成其他人,她一樣會幫的。
傅煜淡淡開口,「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沒有你幫忙,我們還要在這待很久。」
他的時間寶貴,值這個錢。
沈母一聽,覺得挺有道理。
她付出了時間跟力氣,他們給錢很正常。
就是這錢給的有點太多。
沈母還在糾結的功夫,旁邊突然冒出來一隻手把錢給抽走了。
「哎呀,嫂子,既然人家要給錢,那咱們收下就行了。
這位先生想來也不缺這點。」
沈穗隱晦的目光在傅煜和他身後的小轎車上徘徊,嬌嬌柔柔的勸道。
「你怎麼在這?」
沈母微微蹙眉,對前小姑子擅自拿錢的行為有些許不滿。
「我去城裡辦點事。」
沈穗隨口說道。
但她的心思明顯不在沈母身上。
「嫂子,你還沒給我介紹這兩位先生是誰呢。
你天天在地里幹活,啥時候認識了這麼有氣質的男同志啊。」
沈母不知道小姑子今天的話怎麼那麼多,她聽著有些不舒服。
「我只是幫這兩位同志一個小忙,談不上認識。
他們還急著趕路呢,你就別問那麼多了。」
傅煜輕飄飄掃了沈母一眼,率先坐回車裡。
「小張,走吧。」
他語氣沉沉,一坐上車就闔上眼睛休息。
從頭到尾,他沒有給過沈穗一個眼風,更甭提搭理她了。
「來了。」
小張應了一聲,跟沈母打了個招呼就發動引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