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給你臉,你還沒完沒了。
我家娶媳婦不是讓她來幹活的,你那套歪理自己收著吧。
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就別叭叭,你嘴裡的臭味我隔老遠都能聞到。」
陸嬸子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這些人自己家裡那點破事都顧不過來,還有空管別人家。
真是閒得發慌。
說這話的人是陸老爺子那邊的親戚,平時就愛擺長輩派頭訓人。
陸嬸子冷笑。
當初公公婆婆和丈夫相繼離世,留下他們孤兒寡母時,這些所謂親戚的嘴臉有多難看。
要不是她提著菜刀要砍人,家都得被搬空了。
她活得最艱難那會兒,這些人只會趁火打劫,不顧及所謂的情分。
現在她日子好了,兒子有出息了,攀關係的就來了。
不會真以為她這陣子的脾氣好了不少,就覺得能做她家的主了吧?
女人被陸嬸子的動作刺激到,面露難堪。
「你……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
咱們好歹親戚一場,我可是在想辦法幫你省錢。
畢竟以後結婚辦酒席,花錢的地兒還多著呢。」
她之前就是用這個法子給自家兒子娶的媳婦,一進門就立好規矩。
看看現在多好,啥活兒都會幹,把他們一家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再說了,陸家的錢要是全用在顧檸身上,她家咋辦?
「呸!你那點心思老娘又不是看不出來。」
陸嬸子朝女人臉上啐了一口,嗓門大的快要震破人的耳膜。
這些長舌婦整天沒事幹,就愛盯著別人家那點事。
典型的自己曾經淋過雨,也要把別人的傘撕碎。
村里好幾戶人家,就是因為他們那張賤嘴挑事,才鬧得雞犬不定。
陸嬸子看在眼裡,十分不屑。
但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她除了提醒兩句也管不了太多。
如今這些人耍心眼到她頭上,那她可忍不了。
「陸晏川是個男人,沒那麼金貴,多干點活又不會少塊肉。
檸檸不一樣,她皮膚那麼嫩,萬一幹活傷到了我不得心疼死啊。
還有,我家給六百六十六塊錢的彩禮,那是因為檸檸值得。
怎麼,壓下來的錢捐給你買棺材嗎?」
女人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被陸嬸子說出來的彩禮數震驚到。
「什麼?六百六十六塊錢彩禮?」
女人尖叫出聲,臉龐隱隱扭曲。
她本以為陸家買了三轉一響後,頂多就出幾十塊錢彩禮意思一下。
沒想到這母子倆跟瘋了一樣,恨不得把整個家底都送給顧檸。
不止是他們,其他村民同樣驚訝。
沒想到陸家還真有錢,買了三轉一響不夠,六百六十六塊錢彩禮也說給就給。
這規格,就算擱城裡頭,都是獨一份的。
但他們轉念想到陸晏川在部隊裡的職位,又不覺得奇怪了。
陸晏川是拿命拼出來的前程,職位越高,津貼肯定不少。
攢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碰上個心水的姑娘,可不得抓緊一點。
而且人家有錢,樂意出多點,他們也管不著。
只有跳得最歡的那個,一臉痛心疾首的瞪著陸嬸子。
「陸晏川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那是六百六十六塊錢吶,不是六十多塊。
這錢要是給我兒子,都能買來三份工作了。」
她得去找婆婆說道說道,讓她以姑婆的身份管管這母子倆。
娶媳婦可以,但沒必要花這麼多錢。
顧檸以前再風光、長的再看好,落難的鳳凰也不如雞。
陸晏川都不在乎顧檸的身份會對他的前途造成影響,執意要把人娶進門。
沈家怎麼還敢獅子大開口啊。
女人越想越氣不過,扭著腰跑遠。
陸嬸子剛擼起袖子的動作一頓,一口氣卡在喉嚨口。
她還想著大戰三百回合嘞,沒想到這人如此不經罵。
不過跑了也好,再讓她胡咧咧下去,被檸檸聽到就影響心情了。
*
顧檸一起床,就看到大變樣了的院子。
她種的菜葉子上還有水珠的痕跡,顯然是剛澆完水不久。
幾乎是一瞬間,顧檸就猜到了這些活是誰幹的。
果不其然,一道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大門被敲響。
「檸檸,我待會就要走了,你可以出來再陪我說說話嗎?」
陸晏川站在顧檸房間門口,一番話說的可憐巴巴。
他是聽到顧檸房間裡傳出的動靜,猜測她應該醒了,這才決定來敲門。
而且,他也想在回軍區之前,單獨跟檸檸說會話。
她昨天晚上跑的太快,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沒說出口。
顧檸心念一動,連忙從床上下去,打開門後一把撲進陸晏川懷裡。
陸晏川順手將人抱了個滿懷,聞著顧檸身上的馨香,滿足的閉了閉眼。
「這麼早你就幹完了這麼多活,陸同志真是勤勞。」
顧檸笑吟吟的誇獎。
「就只有口頭上的獎勵嗎?」
陸晏川將下顎抵在顧檸的腦袋上蹭了蹭,開始暗示她。
這些活兒本來都是他心甘情願乾的,沒想得到什麼回報。
但顧檸一夸,他就有些飄飄然,忍不住得寸進尺。
顧檸想了想,伸手捏著他軍裝上的扣子玩。
「那待會我親自送你去火車站。」
她原本是決定回技術部上班的,但現在改變主意了。
「行啊,回來的話我讓蔣明把你送到村口。」
陸晏川眼眸一閃。
顧檸送自己去火車站的話,他們就有更多的相處時間了。
自從兩人處對象之後,總是聚少離多的。
每次一見面,陸晏川總覺得時間過得實在太快。
他很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巴不得時間停留的久一點。
但這次回去,他除了不舍,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等到結婚報告審批下來,他的身份就坐實了。
再也不怕哪個不要臉來撬牆角。
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其他人都見不得光。
況且軍婚受保護,沒幾個人敢頂風作案。
至於苦哈哈來開車的戰友蔣明,則被他忽略的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