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小心眼的記完仇,隨手將大門帶上,轉身走進房間。
沈母低著頭坐在院子裡,面上情緒不明。
她並沒有完全相信沈老太的話,但多少還是受了點影響。
沈延洲負責收拾院裡的狼藉,打算讓他媽自己想清楚了。
他對沈老太那群人沒什麼感情,更不在乎從未見過面的親外公外婆。
他天生感情淡薄,除了親媽和兩個兄弟,也就只有顧檸能讓他放在心上。
其他人是好是壞、是生是死,他都渾不在意。
沈母跟他不一樣。
她重視親情。
因為小時候沒擁有過,長大後拼了命的想得到。
沈老太正是抓住了她的這種心理,才會毫無負擔的磋磨壓榨。
沈母不是拎不清,她就是鑽牛角尖了。
後來顧檸出現,她感覺腦子一下就清明了。
與其奢望沒用的東西,不如對自己好點。
她還有閨女要養,啥父愛母愛的都不重要了。
她沒得到的東西,不能讓閨女也沒有。
抱著這樣的想法,沈母第一次跟沈老太唱反調。
再到後來將大房一家趕出家門,徹底交惡,她也從未後悔過。
閨女好不容易才回到她的身邊,她這個當親媽的不護著,檸檸就真的成了小可憐。
所以,在知曉她並非沈老太的親閨女時,沈母無疑是高興的。
但很快,又被另一個問題困住。
她還在斂眉思考著,顧檸就端著水走了過來。
「檸檸……」
沈母不明所以的喊了一句。
她太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感覺不到臉上的痛。
也可能是不在意。
畢竟村裡的老娘們打架,不是喜歡抓頭髮,就是愛撓臉。
她以前跟那些碎嘴子打起來,沒少被撓,隨便抹點藥就好了。
顧檸卻沒她那麼好的心態,滿眼心疼地注視著沈母臉上的紅痕。
她愛俏,可接受不了漂亮的臉蛋上有一點瑕疵。
「別動。」
顧檸語氣輕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簡單兩個字就讓沈母安靜下來,眼睜睜看著她將乾淨的帕子放進盆里弄濕,擰乾後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自己臉上的傷口。
顧檸神色認真專注,動作也放得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沈母心中划過一道暖流,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
是啊,她有一個漂亮又貼心的閨女就足夠了。
至於那對幾十年沒見過面的父母,還不值得她憂心。
如果沈老太說的是假的,那他們為何從來沒找過她?
要是真的,那就更好了。
她都這把年紀了,也不需要什麼親生父母了。
沈母仿佛一瞬間想通了,整個人重新煥發出精氣神。
「檸檸,我自己來吧,你的手也受傷了。」
她剛想伸手,就被顧檸強硬的按了回去。
「我沒事,再上個藥就好了。」
顧檸在水裡面兌了一點靈泉,有助於傷口的恢復。
沈老太下手狠,一指甲撓上來,長長一條血痕看著駭人極了。
要是不處理好,很可能會留疤。
顧檸不放心讓她媽自己動手,繃著小臉仔仔細細的塗藥。
沈母面上一囧,沒再說話。
但她心裡美滋滋的,將所有晦氣的人和事通通拋之腦後。
沈延洲在旁邊看的好笑。
他媽跟檸檸的身份像是互換了一樣。
果然,檸檸板起臉來,連他媽都不敢惹。
這個家裡頭,地位最高的還是檸檸。
他媽緊隨其後。
至於老三……
沈延洲擰眉琢磨了一下,很快得出結論。
大概是家裡的最底層吧。
沈延洲眼中含笑,似乎能料到沈應淮聽到這話時的表情。
*
與此同時。
遠在省外的沈應淮一連打了兩個噴嚏,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淮哥,你冷嗎,我這還有件衣服。」
同行的男人見狀將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
他笑得促狹,遞衣服的同時,嘴巴也不停。
「淮哥,你年紀輕輕就這麼虛了,可得抓緊鍛鍊啊,要不以後找不著媳婦了。」
他跟沈應淮關係不錯,才敢肆無忌憚的開他玩笑。
「滾!」
沈應淮笑罵一聲,十分嫌棄他那件又舊又破的衣服。
「你懂什麼,那是我妹妹在想我呢。」
沈應淮冷哼一聲,不跟這些沒妹妹的人說話。
男人嘖嘖一聲,調侃道:「別人都是媳婦想著,就淮哥你是妹妹想著。
不對啊,淮哥你不是只有兩個哥哥嗎,哪來的妹妹啊?」
男人反應過來,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跟沈應淮不在同一個運輸隊,自然不清楚顧檸的存在。
話落。
同行的其他人立刻笑著回他,「這你就不知道吧,淮哥的妹妹長得跟仙女似的,又漂亮又溫柔。
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妹妹,我也天天惦記著。」
他們都是見過顧檸的,把她當親妹子看待。
只是沈應淮小氣,不讓他們自稱哥哥。
還說他妹妹有三個哥哥都夠嗆了,要那麼多哥哥幹啥。
男人恍然大悟,訕訕把衣服收回去。
他一個沒妹妹的人,確實不太懂這種感受。
沈應淮懶得搭理他們,慢悠悠站直身子。
「休息夠了吧,該走了。」
早點出發,他就能早點回家了。
說完,沈應淮率先上了車。
其他人哀嚎一聲,卻也沒耽擱。
不多時,幾輛貨車疾馳在路上。
沈應淮開在最前面,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前方。
忽然。
他面色一變,注意到馬路中間移動的黑影,果斷踩住剎車。
車子在距離黑影的一米開外停下。
黑影驚呼一聲,腿軟的癱坐在地上。
「淮哥,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好像聽到女人的聲音了。」
緊隨其後的幾人紛紛下車,面露擔憂。
沈應淮冷著臉,跟馬路中間那道黑影對視上。
女人抬起頭,看到沈應淮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這個男人,比她之前見到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也很好,手腕上還戴著梅花牌手錶。
一看家庭條件就不錯。
她從那個村里跑出來,兜里沒有一分錢,必須想個辦法跟在這男人身邊才行。
女人眼眸閃爍幾下,突然捂著腿喊出聲。
「同志,幫幫我,我的腿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