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等到沈應淮下車,反倒是先被其他人扶了起來。
「同志,你……你沒事吧。」
男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覺得眼前的女同志還挺好看的,讓他有一種保護欲。
女人嘴角僵硬住,「我的腿有點痛,可能走不了了,能麻煩你們捎我一程嗎?」
她說這話時,餘光還不自覺瞥向沈應淮。
男人聞言立刻應下,「當然可以了,畢竟是我們的問題。
你放心,我們會負責到底的。」
「胡宇!」
沈應淮邁著大長腿走過來,眼神冷冷地掃了胡宇一眼。
胡宇縮了縮脖子,卻還是迎上沈應淮帶著警告的目光。
「淮哥,這天待會就黑了,留一個女同志在荒郊野外的也不好。
咱們總要經過縣城的,帶她一程也沒啥。
再說了,女同志也是因為被我們的車嚇到了腿才受傷的,咱們有責任管。」
「第一,這位女同志平白出現在大馬路中間,還待著不走,不被撞算她運氣好。
第二,我的車都沒碰到她,談何驚嚇。
第三,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帶個人不方便,我們最多幫她報個公安。」
沈應淮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要說驚嚇,他才是真的被嚇到了。
幾歲的小娃娃都知道不往馬路中間跑,這麼大個人了淨干蠢事。
女人聽到這一番話,臉都綠了。
正常男人看到她這麼可憐的樣子啊,不應該立馬同意帶上她嘛。
這男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女人壓下心底的不滿,可憐巴巴的解釋。
「同志,我不是故意跑到路中間嚇你們的。
我是好幾天沒吃飯,腦袋暈暈乎乎的,不知怎麼就走到這來了。」
胡宇一聽就心疼了,「怎麼會好幾天沒吃飯呢,你的家人呢?」
他看這女同志長的白淨好看,不像被虐待的樣子啊。
女人一聽眼淚流的更多。
「我是被人拐賣的,好不容易從狼窩裡逃出來,根本沒有錢吃飯。
胡同志,你幫幫我吧,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她說完,擼起袖子露出手上的傷痕。
在場眾人一看都驚呆了。
畢竟不久前的特大人販子案就鬧的轟轟烈烈。
雖說大部分被拐走的女同志幸運地被救了回去。
但也有一些沒了蹤跡,找都找不到。
就連沈應淮都有些訝異,不動聲色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沒想到是這樣。
淮哥,你妹妹之前不也是差點被拐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這位女同志嘛。」
沈應淮聽到胡宇拿顧檸說事,臉一下就黑了。
其他人見勢不妙,急忙伸手去捂胡宇的嘴。
女人眼珠子轉溜兩下,「同志,我保證到縣裡的公安局就離開,絕對不會耽誤你們的事。」
其他人見她可憐,忍不住求情。
「淮哥,你看……」
沈應淮直勾勾盯著她,漂亮的桃花眼即使冷下來,也帶著一股惑人的意味。
女人眨眨眼,被迷惑的同時,心口猛地一跳。
這雙眼睛真像她無比憎惡的那個賤人。
沈應淮收回目光,薄唇翕動兩下。
「既然你要帶著,那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
說完,他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胡宇高興的不行,衝著沈應淮的後背喊。
「淮哥放心,我不會耽誤工作的。」
其他人笑笑,各自回了車上。
他們一看胡宇就是喜歡上了那個女同志,不然咋那麼殷勤。
「同志,我叫胡宇,你叫啥啊?」
胡宇小心的攙扶著女人,絞盡腦汁找著話題。
「我叫白瑤,謝謝胡同志替我說話。
對了,剛才那個叫淮哥的人,是你們的頭兒嗎?」
白瑤好奇地問道。
胡宇一聽女人主動跟他說話,激動的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
「淮哥是我們運輸隊的隊長,全名叫沈應淮。
他很厲害,我們都是他帶著的,所以一直叫淮哥。」
白瑤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聽你們的口音,好像不是這裡人吧?」
「我們是雲城人,你也知道運輸隊都是要到處跑的,我們運貨來這邊,很快就要回去了。」
聽到雲城兩個字,白瑤的眼睫毛顫了顫。
「我還沒去過雲城呢,聽說那邊的風景很不錯。」
「也還好吧,雲城就是個小地方。」
胡宇撓撓頭,見白瑤對雲城感興趣,又跟她講了不少事。
白瑤認真聽著,時不時回應兩句。
「這麼說,淮哥的妹妹當初也差點跟我一樣被拐了?那淮哥得多擔心啊。」
「淮哥的妹妹雖然不是從在他們身邊長大,可淮哥一直很惦記著這個妹妹,把人疼到骨子裡了,不擔心才怪嘞。」
胡宇一想到那天的場景還心有餘悸。
沈應淮聽到消息後,那臉黑的嚇人。
他當時都不敢靠近。
白瑤透過車窗看向前面那輛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另一邊的沈家。
顧檸給沈母上完藥,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眉眼彎彎。
「好了,今天最好不要碰水,過陣子疤痕就消了。」
她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將東西收拾好。
「謝謝檸檸,我知道的。」
沈母拉著她坐下,讓她別忙活了。
她的寶貝閨女親自給她上藥,她碰一下都捨不得呢。
顧檸坐在沈母旁邊,斟酌著開口。
「媽,你去找舅姥姥吧,也許她知道一些事呢。」
她想舅姥姥作為沈老太的親嫂子,又養了她媽好幾年,不可能什麼都不清楚。
沈母沉默下來。
她想到了外公外婆對自己的態度。
以前沒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回憶起來,真是哪哪都不對勁。
舅媽是那群人裡頭最疼她的,有時候總是欲言又止的看著她,讓她不要在意那些話。
她從前總認為舅媽是勸她大度,不能跟長輩計較。
如今,她不確定了。
那些話是不是有額外的意思?
顧檸靜靜坐在一邊,沒去打擾沈母的思緒,更不會左右她的決定。
思來想去,沈母霍然站起身。
「閨女你說的對,我要親自去問個明白。」
說干就干。
沈母跟一陣風似的出了門,蹬著自行車走遠。
顧檸走到門口,已經不見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