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你剛才也聽到了,瑤瑤過敏嚴重,一直待在宿舍里休息,根本沒有理由和機會害你。
庫房廢棄多年,有毒蛇出沒很正常,你今天碰上只能自認倒霉。
沒有誰會傻到賭上前途去陷害一個陌生人。」
胡宇厲聲辯解,說到陌生人三個字時還加重了音量。
他慶幸白瑤遮住了臉,沒把真面目暴露在顧檸眼前,讓他還有狡辯的餘地。
要是被顧檸認出來,即使白瑤並未害她,這口黑鍋也會被牢牢扣在頭上。
「人你見到了,歉我也道了,你現在可以讓瑤瑤回去休息了吧?」
胡宇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在無人看到的角度里給白瑤使了個眼色,讓她儘快離開。
白瑤接收到眼神暗示,忽然捂著心口大喘氣,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
「胡大哥,我沒事。
顧同志想問什麼就繼續問吧,我還能堅持。
今天要是不讓顧同志把真相弄清楚,洗清運輸隊的嫌疑。
一旦事情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運輸隊合作啊。」
她聲音虛弱,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其他人見到這副場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動搖。
他們認識白同志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她的印象還不錯。
她性子溫和,經常會給他們送親手做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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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碰到出車受傷的隊員,也會關心的詢問。
地上躺著的那條毒蛇,連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都不敢去碰,更別提白同志了。
這樣溫柔的女同志,不可能會害人性命的。
他們更傾向於是意外。
「瑤瑤,清者自清,你何必這麼委屈自己。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顧檸就是殺人兇手,要一輩子遭受良心的譴責。」
胡宇心疼壞了,情緒愈發激動,嘴上也沒個把門。
沈應淮橫他一眼,薄唇輕啟,「再胡咧咧別怪我不客氣。」
他聽不得旁人說顧檸半點不是。
胡宇今天無疑是踩在他的底線上蹦躂。
沈應淮的拳頭又開始發癢了。
這一聲警告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胡宇僵著臉,雖然不太服氣,但還是收斂了許多。
「你是在自我介紹嗎?」
顧檸哼笑一聲,話里滿是譏諷。
「胡宇,你無緣無故把我帶到廢棄庫房,害我險些命喪毒蛇之口。
這樣看來,你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吧。」
她每說一句話,胡宇的臉色就白一度。
「我都說了……這只是個意外。
況且,我都給你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嘴唇囁嚅著,又心虛又氣憤。
「不怎麼樣,你的道歉在我這分文不值,我只想讓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進所有人的耳中。
白瑤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檸說完,沒再理會胡宇難堪的神色,扭過頭看向白瑤。
「既然白同志過敏嚴重,那確實該回去好好休息。」
她笑意吟吟,著重強調了好好休息四個字。
顧檸的聲音婉轉動聽,特別是拉長尾音時,說話像在撒嬌。
可在白瑤聽來,卻是無比刺耳,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胡宇沒察覺出不對勁,連忙催促著白瑤離開。
他只以為顧檸是沒查出什麼,歇了心思。
又或者是被他剛才的話嚇住,不敢繼續為難瑤瑤。
好在這一劫是躲過去了。
白瑤卻沒有他那麼心大,帶著滿肚子疑問。
以前的顧檸光有美貌卻不長腦子,她從來沒放在心上過。
可自從顧檸性情大變跟姜建國退婚,她就不敢小瞧這女人了。
畢竟姑姑一家被她害得抄家在大西北勞改,而她卻能頂著資本家小姐的名頭活得有滋有味。
這手段和心性,令她無比忌憚。
白瑤心裡警惕,慢慢越過顧檸身旁離開。
方指導員直接鬆了一口氣。
毒蛇一事不是人為的就行。
他只需要讓胡宇求得顧檸的原諒,把今天的事壓下去,對運輸隊就不會有任何不好的影響。
只不過調職去隔壁市運輸隊的人選,可能會有所變動了。
方指導員隱晦的瞥了沈應淮和胡宇一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告一段落時,只聽一聲驚呼,白瑤裹著臉的灰布落在了顧檸手上。
白瑤慌張的捂住臉,恨不得把顧檸生吞活剝了。
她就知道這女人沒那麼好說話,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
顧檸看著白瑤那張被密密麻麻紅疹布滿的臉,訝異的挑了挑眉。
她說的過敏不是假話。
眼下這情況確實很嚴重。
顧檸也過敏過,自然知道白瑤的過敏是真是假。
難道出現在庫房門口的人真的不是她?
還沒等她想明白,胡宇就猛地推了她一把。
「顧檸,你幹什麼?
你心裡有氣沖我來,針對瑤瑤幹啥。」
胡宇一瘸一拐的跑過來,氣得眼睛都紅了。
沈應淮一直站在顧檸旁邊,在胡宇伸手時就發現了他的動作。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應淮把人拉到身後護著,反手推回去。
他的力氣可不小,加之在氣頭上,胡宇直接被甩了出去。
方指導員重重閉上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放心太早了。
「少動手動腳。」
沈應淮沉著聲音警告一句。
聞言,胡宇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他還沒碰到顧檸就被甩飛出去,到底誰更慘啊?
他想反駁,但一出口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今天把一輩子的打都挨完了。
以前出車時看沈應淮打人,他們只覺得痛快,慶幸跟了個能打的隊長。
現在被打的人成了自己,胡宇真是有苦說不出吶。
顧檸從沈應淮身後走出來,手上還捏著那塊灰布。
「抱歉,我剛才只是想拉住你。」
她朝著白瑤走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疚。
「沒事,我相信顧同志不是故意的。」
白瑤低著頭,恨得心在滴血,嘴上卻說的好聽。
聽到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顧檸心裡好笑。
她沒直接把灰布遞給白瑤,而是親手給她系上去。
白瑤瞳孔大震,隨著顧檸的靠近,渾身僵硬的不成樣子。
她不知道顧檸又想做什麼,笑得勉強。
「不用麻煩顧同志了,我的臉有點嚇人,我自己來就行。」
顧檸避開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不麻煩,畢竟是我的錯,我總得彌補一下。」
她側過臉不動聲色地望向白瑤的耳後,看到了一道小小的傷痕。
顧檸眼中極快地划過一抹暗芒,隨後若無其事的幫白瑤系好布條就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