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賀斯淮果然帶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女同志來到姜家。
姜錦書母女早早就坐在客廳里等著,一心想看看賀斯淮究竟找了個啥樣的對象。
如今乍一見,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女同志眉眼精緻,站在賀斯淮身旁顯得格外嬌俏動人。
她身上的衣服料子普通,但身形氣質極佳,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太爺爺,我把人給您帶過來了。」
賀斯淮無暇理會母女倆的心思,笑容滿面的和姜老首長說話。
「老首長您好,我叫周璃,是京市軍區文工團的。」
周璃見姜老首長望向自己,急忙做自我介紹。
她在軍區待了那麼多年,見過的大領導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但像姜老首長這樣名聲赫赫的大人物,卻是頭一遭。
姜老首長身上的氣場太強,眼神都極具壓迫性。
周璃不免有些緊張。
姜老首長見狀笑了笑,一貫嚴肅的面孔柔和了許多。
「周璃是吧,是個好孩子。
你不用緊張,我沒那麼嚇人。」
他見這姑娘眼神清澈、舉止有度,初印象還不錯。
周璃鬆了口氣。
雖然在來之前賀旅長和她保證過姜老首長的脾氣很好,讓她放自在一點,但她還是擔心被看出點什麼。
周璃剛在沙發上坐下,姜敘月就靠了過來。
她見客廳內氛圍和諧,眼睛子轉了轉,親昵地拍著周璃的手。
「不知道周同志的家裡情況如何,不過看周同志這副模樣,就知道家教差不了。
說起來,斯淮還是第一次帶姑娘回家呢。
你快給我們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處上對象的?
斯淮這孩子的感情問題,一直都讓我們操心的不行。」
她笑眯眯說著,暗戳戳打聽周璃的家境。
周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實話實說。
「伯母,我父母都是地里刨食的,算不上什麼富貴人家。
我是有幸得到章團長的賞識進了文工團,才能認識賀旅長的。」
話落。
姜敘月不動聲色挪開自己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真沒想到鄉下人家也能養出你這麼好的姑娘。
得虧我們姜家沒有門第之見,只要斯淮喜歡就行。
不過斯淮的身份擺在這,總有些不懷好意人衝著好處來的,沒把他放在心上。
你別多想啊,我不是說你,我就是多嘴提一句。」
這話一出,姜老首長不由得轉頭覷她一眼,暗含警告。
賀斯淮卻是沒什麼顧忌,毫不客氣地揭短。
「可不是嘛,不然就姑父那種家庭條件,爺爺奶奶當初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剎那間,姜敘月臉都綠了。
太久沒回去,她快忘了自己還有一個窩囊廢丈夫。
還有她婆家那些人,以前沒少上門打秋風,行事粗鄙,鬧了好多笑話。
要不是姜敘清使了手段壓制,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安分。
這一段衝動的婚姻,她提都不願意提。
賀斯淮倒是成心跟她過不去。
「好端端提你姑父幹什麼,他又不在這。」
姜敘月語氣生硬,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姜錦書也沒想到賀斯淮如此維護這個女人,連她媽的面子都不給。
不過就是擠兌她兩句,能掉塊肉不成,至於護成這樣嗎?
「賀斯淮,我媽是好心替你著想,你怎麼好賴不分呢。
我之前參加文工團匯演的時候去過一趟鄉下,那裡的人就是心眼多,知道我的身份後緊緊纏著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要不是文工團的人也在那,誰知道他們會做什麼。」
姜錦書滿眼鄙夷。
她覺得賀斯淮的目光實在太差了。
就算娶不到她,也不能隨便找一個遠遠不如她的人糊弄啊。
「關鍵是那些人還不洗澡,身上的味兒沖死人了。」
姜錦書邊說邊在鼻子前做出扇風的手勢,毫不在意周璃的想法。
「姜錦書。」
姜老首長冷斥一聲,威嚴感十足。
他對姜錦書徹底失望了。
這丫頭秉性不好,再怎麼教都沒用。
姜錦書嚇了一跳,忽然意識到姜老首長也在,訕訕閉嘴。
這老不死的最見不得她說那些泥腿子的壞話,每回都要訓她好久。
為了不在周璃面前丟臉,姜錦書瞬間噤聲。
賀斯淮見狀輕嗤出聲。
姜錦書這女人真是把欺軟怕硬的做派體現得淋漓盡致。
眼見氛圍不對,周璃眨眨眼打破僵局。
「聽說姜同志是西南軍區文工團的台柱子,名聲大得很。
就連章團長都一直在我們面前誇你有天賦呢。
我舞蹈功底比較差,以後還得多向姜同志請教。」
她笑著夸道。
姜錦書聞言得意的翹起唇角。
軟骨頭!
被她罵了還得笑臉相迎,看來是鐵了心要攀上姜家這門親了。
正好,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長的漂亮的鄉下女人。
等周璃嫁進來,看她怎麼折騰她。
姜敘月臉上同樣寫著滿意。
她忽然覺得賀斯淮娶個好拿捏的媳婦也不是壞事。
以後隨時都能把人趕走。
只要不是顧檸那種硬茬,還不是任她們拿捏。
誰料,母女倆並沒有得瑟多久。
「哎呀,忘了姜同志已經離開文工團了,這台柱子都換人了,我這記性真差。」
她狀似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但沒多用力。
賀斯淮雙眸含笑,壓根不用看母女倆的臉色就知道有多精彩。
沈奇那小子給他推薦的人還真不錯。
這時,一旁的姜老首長隱晦的掃了他一眼,抿著唇沒說話。
而被揭短的姜錦書嚯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怒目圓瞪。
「你果然是裝乖的,你……」
姜錦書心頭的火氣還沒發泄出來,就被親媽硬生生壓下。
「你給我坐下,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別人沒教養,你也要跟著學嗎?」
姜敘月拽著她的手,語氣加重。
她這閨女啥都好,就是容易衝動。
被內涵了一頓的周璃並不生氣,反而贊同的點點頭。
「伯母說的對,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咬回去吧。
伯母,說了這麼多話,你口都幹了吧,快喝點水潤潤喉嚨。」
她端著一杯滾燙的茶水遞過去,在姜敘月伸手時,腳下突然一滑,直直朝著她撲過去。
茶水潑到姜敘月的右胳膊處,她瞬間一蹦三尺高,面色猙獰的嚇人。
周璃穩住身子,不著痕跡和賀斯淮對視一眼,就緊緊張張的跑去關心姜敘月。
「伯母,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幾天練舞傷了腿,偶爾會使不上力氣,我給您看看傷口吧。「
她說著一把撩起姜敘月的袖口,果然在右上臂處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梅花胎記。
她屏住呼吸,悄悄別開了眼,沒讓人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
下一秒。
她被人用力推開。
「滾開,毛手毛腳的,用不著你。」
姜錦書語氣難聽,急聲喊人把醫藥箱拿過來。
最後。
這一場所謂的見家長因姜敘月的受傷而匆匆結束。
*
門外。
周璃沖賀斯淮點點頭,意思不言而喻。
賀斯淮掩下心底的激動。
「謝了,錢我會讓沈奇給你的。」
「賀旅長不用客氣,下次有這種好事我們再合作。」
周璃不複方才在客廳里的溫婉模樣,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賀斯淮出手可大方了,他給的酬勞一定不少。
不枉費她被那對噁心的母女陰陽了那麼久。
賀斯淮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吧。」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周璃的提議,而是在心裡考慮著可行性。
他發現周璃是個不吃虧的性子,有仇當場就報回去了。
用她來對付姜敘月母女,簡直不要太合適。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太爺爺挺操心他的婚事。
有周璃在,太爺爺就不會再催他找對象了。
一舉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