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聞言心裡愧疚更甚。
「你放心，再有下次，我就讓她滾回京市去。」
這是雲霜給顧檸的承諾。
她是來雲城養病的，不是來給雲溪擦屁股的。
再這麼折騰下去，病沒養好，她就先倒下了。
顧檸聽到這聲承諾，臉上笑意漸深。
不過她很好奇霜姨對雲溪的態度。
這兩姐妹不僅長的不像，性格差異也大。
但也就是這麼想想。
到底親疏有別，顧檸輕描淡寫的揭開這個話題。
「霜姨，你買的都是男裝啊。」
顧檸看到她手上的衣服，一眼就知道是給誰買的。
「我自己的衣服夠多了，暫時不用買。」
從前江明城的衣服都是她親自挑選和搭配的。
其中有幾身還是親手做的。
也就是生病後少了些精力，男人說啥都不再讓她幹這些事。
顧檸莞爾一笑，由衷說道：「您和江主任的感情真好。」
她去江家時只偶爾跟江明城打過幾個照面。
在雲霜面前的江明城，溫柔和煦，處處體貼。
而在外人面前，他儒雅中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冷靜自持。
「他對我很好，好到讓我捨不得離開。」
雲霜像是陷入了回憶，聲音都有些飄渺。
顧檸心神一震，清楚她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
她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前世的新聞，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見狀，雲霜心裡的悲傷消散了一點。
「你這丫頭怎麼看起來比我還難受？那眉頭都要擰成疙瘩了。」
她溫柔的笑了笑。
許是這樣的日子久了，雲霜提起死亡也是平淡的語氣。
「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她可能沒機會見到他結婚生子了。
不過這事也強求不來。
雲霜嘆了口氣，扭頭看向顧檸，突然福至心靈。
「檸檸，你有對象嗎？」
「什麼？」
顧檸愣住了，表情都有些發懵。
這話題跳躍的太快，她都沒反應過來。
「我那個兒子長的也算過得去，就是性子冷了點，不咋討喜。
他在部隊當兵，沒處對象……」
雲霜話說一半就被顧檸按住了手。
「霜姨，謝謝你，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乾笑兩聲。
雖說是推脫之詞，可顧檸心裡卻沒那麼平靜。
在說出那句喜歡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的是陸晏川的臉。
這下子，她不得不承認。
她對陸晏川是不一樣的。
也許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她就可以給他一個答案了。
「這樣啊，那臭小子真是沒福氣了。」
雲霜失望的搖搖頭。
她還挺想讓顧檸當兒媳婦的。
但人家既然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她也就保持好分寸，沒再提這事。
*
付完錢，兩人在岔路口告別。
顧檸運氣不錯，趕得上回村的最後一趟牛車。
只是她沒想到，她和顧青青這麼快就碰上面了。
顧青青坐在牛車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
「好久不見啊，我的妹妹。」
她沒發出聲音，可顧檸卻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看來下鄉這些日子，她過得並不好。
原先打理精緻的頭髮逐漸發黃乾枯，白皙的皮膚也被太陽曬的通紅一片。
最顯眼的還是額頭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疤痕。
即使顧青青有意放下頭髮遮掩，可傷口太大，怎麼擋都擋不住。
反觀顧檸，跟在滬市的時候沒什麼差別。
甚至比之前更好看，更精緻了。
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一看就沒受過什麼苦。
聽別人說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顧青青眼底的怨毒快要抑制不住。
顧檸絲毫沒受影響，找了個空位子坐下。
看到顧青青過的不好，她就開心了。
這些苦，都是她前世受過的。
如今不過是讓顧青青也體會一遍罷了。
她沒再給顧青青一個眼神，注意力很快被旁邊的嬸子吸引。
顧青青仍直勾勾盯著她，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讓疼痛拉回她的理智。
她得忍。
可是她的目光太強烈。
不止顧檸，連帶著牛車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離顧青青最近的大嬸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後背上，聲音尖利刺耳。
「你就算把眼睛瞪出花來也沒用！
人家顧同志是公安局的畫像師，不是你這個壞分子可以比的。」
公安局對她們來說，就是個威懾力極強的地方。
得知顧檸在裡頭工作，這些村民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生怕惹著人，她一生氣就把他們都抓進局子裡。
好在顧檸並不清楚他們的想法。
要是知道，指定得笑出聲。
她可沒有亂抓人的權利。
不過這樣也好，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顧青青被罵了一通，極不情願的收回了目光，將頭垂到胸口。
她不相信顧檸能一輩子這麼好運。
*
不多時，牛車穩穩停在村口。
顧檸剛一下車，陸嬸子就神秘兮兮的湊過來。
「檸丫頭，咱們村又有好戲看了。
你二舅媽正在鬧分家呢。」
這段時間的沈家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啊。
老兩口原本咬緊牙關，說啥都不樂意分家。
可實在經不住劉招娣折騰。
只好鬆了口，巴不得二房離得遠遠的。
顧檸挑挑眉，意料之中的結果。
劉招娣也算得償所願了。
就是不知道老兩口和大房清楚自己被騙後，那表情該有多精彩。
顧檸來了興趣，跟著陸嬸子一起去湊熱鬧。
此時的沈家老屋。
除了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大隊長和村支書也來了。
他們是被劉招娣請過來見證分家事宜的。
有長輩和村幹事在，她的底氣就更足了。
顧檸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目光不經意間和劉招娣對上，沖她微微頷首。
兩人之間的舉動沒人注意到，他們此時正關注家產的分配。
「你們真決定好要分家了？」
沈大隊長象徵性的問了一句。
他覺得挺稀奇的。
「分！現在就分！」沈老太點頭如搗蒜。
她真是怕了劉招娣。
既然老二不願意聽她的話，那就一起分出去吧。
等他被劉招娣的病拖垮，就知道低頭回來了。
屆時，她依舊能得到一個聽話孝順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