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任安平聽完陳韶的簡述，不禁嘆了口氣。
「其實在你警告過後，我們就已經查了資料庫。雖然並沒有找到周沁雯的名字，但按照姓氏來搜索，確實找到了小周莊的資料。」
這是生日過後的第三天，父母已經開始繼續自己的打工生涯，老哥則似乎被陳韶挑釁到了，剛過完生日就跑出去找禮物了，也就只剩下陳韶一個人繼續留在家裡。
他當然會感覺無聊，把幾個朋友輪番騷擾了一通之後，還是跑到了特事局，來找任老狐狸說話。
雖然在放棄了把任安平扯進【家】的想法後，陳韶對任安平的好感明顯沒有之前高，但老爺子人還是挺好的。
「所以你們的檔案上有什麼新信息嗎？給了她什麼代號？」
「【小周莊的孩子】。」任安平緩緩道，「她從能說話開始，就有了類似【言靈】的能力，當時收養她的就是我們的內部人員，因為她說想讓媽媽多陪陪她、不要出門，那位同志就再也沒能走出家門。」
不知為何，陳韶感覺身上隱隱作痛。
「後來我們嘗試對她的能力進行了測試，發現基本不可控；於是我們嘗試……讓她失去發聲的能力。」
「……看來這就是她失蹤的原因。」
陳韶倒是挺能理解特事局的——對於一個世界觀尚未開始成長的幼童來說，這種過於隨心所欲的能力不僅會傷害周圍的一切，還會傷害到她自己。
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可惜那時候特事局也不成熟，並沒有猜到周沁雯身上附著的另一個【平安】的願望。
任安平點點頭。
「她不光是失蹤了，還抹去了所有姓名和樣貌記錄，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沒能找到她。」
「許願的力量有這麼強大嗎？這八年都沒能消耗完？」
「在所有代價中，生命是最大的；而主動獻出的又比被迫付出的更有價值。」
任安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漸漸飄遠了。
「對【願望】來說，周沁雯許的願大部分都只是細枝末節。如果她只許一些希望生活富足、有人陪伴之類的願望，可能再多都抵不上一條命。」
「不過，關於你說的前後兩次的狀態差距，我可以提供一種可能——或許在這兩次見面之間，她許下了一個足夠大的願望，這個願望一定消耗了非常多的代價，才會讓她異化。」
「至於這個願望是什麼，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陳韶在思考周沁雯到底許了什麼願，任安平則是凝視著玻璃杯里起起伏伏的茶葉。
「叮鈴鈴鈴——」
忽然，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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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平眼神一凝，立刻拿起話筒：「什麼事？」
「好，你們先控制情況，我馬上到。」
說完，他站起身體，朝門外喊了一聲：
「小王，你照顧孩子，我出去一趟。」
又對陳韶囑咐：「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你記得自己去食堂吃飯，小程一直等著呢。」
王警衛視線落在陳韶身上，認真點了點頭。
「又有緊急事態？」陳韶習以為常道，「需要幫忙嗎？」
答案當然是不用，陳韶也就是有點受最近兩個怪談的影響，心裡存了點不自在，聞言也沒再堅持，依舊坐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地數著任安平辦公桌上的花紋。
他正數到一個長得像眼睛似的樹根紋路，腦子裡就忽然蹦出了一條熟悉的訊息：
【歡迎來到怪談8：收容失效
通關條件：
1、協助特派員完成收容，將逃脫率降低到20%及以下；
2、到達收容基地底層，協助任安平結束失效狀態】
！！！
陳韶立刻抬頭往窗外看。
下一刻，整個特事局都響起了警報。
「一級戒備！一級戒備！啟動627號預案！收容基地遭遇入侵，部分收容措施已失效！警戒部隊立刻開展外圍封鎖；各部門即刻起開始封閉，嚴禁出入！所有非重點項目人員立刻趕往收容基地入口等候安排！」
「重複：啟動627號預案！」
「砰！」
辦公室外牆的窗戶瞬間被金屬板封死了，門外王警衛已經猛衝進來。
「陳同學，按照預案，辦公樓即將封鎖，請您待在這裡不要移動。」
陳韶回頭看了一眼被封死的窗口，沉默了一瞬。
「你要我待在這種馬上要被封死的地方？」
你瘋啦？
王志明沉默一瞬，馬上改口：「我送您去444號門離開。」
陳韶沒有直接要求去收容基地。
他跟著王志明往外走，一面問他：「怎麼回事？博然醫院打進來了？」
「現在還不清楚具體情況。」王志明緊皺著眉頭，回答得很急促，「不過一定不是少量怪談突破收容的情況，否則不會直接啟動627號預案。下面可能已經完全亂起來了。」
辦公樓走廊上到處都是匆忙的人影，幾個文員抱著一大箱東西從陳韶旁邊撞過去，被剪斷的電話線在箱子外沿一跳一跳的。王志明伸手拉了一下陳韶，才避免他被撞到。
「快快快！把空白的紙全搬出去燒掉！檢查身上的所有物品，符合條件的全都處理好！」
一個同樣穿著的警衛站在門口指揮，他剛想向王志明問什麼，就看到了王志明身後的陳韶。
「……A小組！A小組！分個人去局長辦公室檢查！快去！」
樓前的大片空地中心，已經堆滿了各類雜物，活像是個露天垃圾場。機器人正將一桶桶柴油潑到雜物堆上，又撒上一層鐵紅色的粉末。
「走！別看！」王志明喊他，「那是鋁熱劑，會有強光的！」
陳韶立刻別開視線，甚至用手遮住了那邊的光線。他們沿著廣場邊緣匆匆離開，還沒走遠，身後就爆發出烈日般耀目的白光。
王志明立刻伸手捂住陳韶的眼睛，拉著他往外走。
「你們燒毀的東西，都能觸發那些被收容怪談的規則嗎？」
陳韶任由他夾著自己，好奇似的詢問。
「我們只是在按預案執行。」王志明語氣硬邦邦的，「不需要也不能了解原因。」
說完，他似乎是感覺自己語氣重了，連忙緩和了一些：「我也不知道。」
「你原本是要負責檢查任爺爺的辦公室的，對嗎？」陳韶也沒在意他的語氣，繼續問，「我是不是影響到你們的工作了？」
王志明擠出點笑來：「送你安全離開就是我的工作。」
「哦。」陳韶感覺光線已經弱下來，就扒下王志明的手掌，「那霍靖呢？霍靖是不是也要去集合？」
「他不用，他是重點項目人員。」
重點項目本人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看一眼——你們基地入口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