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G92無法隨意擺弄基地空間這件事，陳韶倒不意外。
否則無論是對方究竟有沒有惡意，自己都不可能會在391的衝擊下僥倖逃離——
要麼壓根遇不上，要麼開門就被淹。
但真的沒有離開當前區域的其他方法嗎？
陳韶持懷疑態度。
他必須從監控口中得知更多有用的信息。
「雖然還不知道你到底是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又為什麼要叫G92……但你最主要的目的是避免大型怪談進一步失控，以及避免觸怒我哥……對吧？」
陳韶按住太陽穴，感覺到一陣難以抑制的疲憊。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監控不像是個入侵者，和特事局的立場大致是一致的。
「我猜熱線電話對面的人如果真的自殺，污染大概率會指數級增長？比如自殺者認識的所有人，又或者是自殺的那一整片區域全都被污染……所以你不得不告訴我這件事？」
至於現實觀察組那邊是怎麼知道的……
估計是其他天選者直接混進了特事局的隊伍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這次有沒有隊友也在。
等等，怎麼又跑神了。
陳韶立刻把思緒拉回來：「至於其他規則，是順帶的吧？」
監控沉默了幾秒，隨即道：「您確實很聰明，也很了解我們。」
「那你應該也很了解我，我可不會放棄繼續向下……這太反本能了。」陳韶說，「而且你們確定這次可以輕鬆度過嗎？很多門鎖都被打開了，包括畫像和小草球在內的怪談也都受到了不知名的影響……」
「這可不像是意外。」
說完這一句，陳韶又忍不住捂住胸口。
他現在虛弱得厲害，或許是那些悲傷還在啃噬軀體，也或許是因為小草球的影響，總覺得動作稍微大一點，身體就好像漏了水的閥門，力氣快速流失著……
畫像影響到這邊了？
陳韶意識到了這一點。
「……Z284裂開了。」監控里的聲音第一次有些遲疑，「你開始受到影響了嗎？」
「對。」陳韶深吸一口氣，「所以你要幫我轉移嗎？」
他往後退了幾步，避開已經擴散到腳邊的深潭。
潭水本應該是平靜的，現在卻隱約能看到下面出現了旋渦，水流翻騰著向上……
「我不能保證待會兒還有理智。」
水面倒映著他慘白的、近乎發青的臉。
那張臉卻仍笑著。
「滋——」
監控里又響起一陣蜂鳴。
「時間不夠了……如果您還願意相信我的話，連續開關燈光十次以上，等您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我會再……請記住，一定要笑……滋——」
監控上的紅燈又閃爍了兩下，就徹底熄滅了。
【請勿隨意修改燈光狀態。若燈光閃爍，請不要驚慌，但請表現出驚慌。】
逃脫的怪談里就有能轉移空間的嗎？
陳韶看向已經開始滲水的隔門，快速按動了開關。
啪嗒的聲響以極快的頻率出現，這片區域的燈光開始閃爍。很快，理論上質量應該很好的電燈就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
頻率不一致了。
陳韶按到十幾次，就鬆開手，頭頂的燈光卻還是閃爍著。
【請表現出驚慌。】
鹹濕的水汽還縈繞在鼻尖，耳邊的水流聲也沒有消失，陳韶仍舊撐著笑臉，不敢讓笑容落下去一點。
「……沒事的，不嚇人。」他只好喃喃自語，像是強撐著安慰自己，「笑一笑運氣會變好……怎麼還在閃……」
希望這種拙劣的表演能騙過這個怪談吧。
滋——
燈光忽然徹底熄滅了。
整片區域一下子黑得驚人，只有不遠處小草球身上還散發著微光；慢慢的，這些螢光也消失了，水聲和濕漉漉的水汽一併遠去。
角落裡幽綠色的逃生通道牌子不知何時亮起來，卻也只照亮了巴掌大的區域，沒有提供任何視野。
還有，一股淺淡的血腥味兒，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呼——
吸——
陳韶仍保持著那種膽怯的笑容，幾乎把下巴縮進胸口，怕極了似的，躡手躡腳地遠離呼吸聲的方向。
但另一個腳步聲跟隨著他響起，聲音不大，像是貓科動物的肉墊踩在地面上，只有一點輕微的沙沙聲。
【警惕周圍的一切，但不要主動攻擊。】
旁邊是人，還是怪物？
陳韶只挪了一小段距離，就停了下來；沙沙的腳步聲卻還在繼續，並且越來越小。
寂靜在這片空間裡持續了一小會兒。
咔噠。
忽然，一聲輕微的碰撞聲打破了寂靜，是從呼吸聲的方向傳來的。
陳韶聽到一聲克制不住的悶哼，血腥味也變得厚重一些。
那個東西受傷了？
這片黑暗裡有攻擊的生物？
他伸手捂住下半張臉，眼睛睜得大大的，恐懼從中流露出來。
但雙手下的嘴依然在笑。
他認真聽著周圍的聲音。
但還沒等又一聲碰撞聲響起，陳韶就感覺身後傳來一陣風壓。
背後有東西！
他還沒多少力氣，跑不起來，乾脆往下一蹲，順著力道往前滾了一段，然後就聽到原本的位置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啪！
陳韶按著地面，強撐著半蹲下來，隨時準備繼續躲避。
但黑暗裡的東西只是襲擊了一次，就消失了。
又或許是在等陳韶放鬆警惕……或者累到無法保持警惕。
「離遠一點。」
另一個呼吸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警告，還有繼續遠離的腳步聲。
陳韶這才發現，自己為了省力氣而選擇的躲避方式，讓他離那個呼吸聲近了很多。
對方是害怕被他拖累？又或者害怕陳韶也是襲擊者的一員？
陳韶沒有回話，也沒有挪動，只是慢慢從半蹲的姿勢站起來，一隻手仍捂著下半張臉，兩隻眼睛緊閉著，微微低著頭。
手背上有些發癢，仿佛每一個毛孔里都有什麼東西想鑽出去。
小草球的影響還在……
他被手背上的青草扯去了一絲注意力，恰在此時，右側又有一道破空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