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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收容失效(34)

2026-08-24 15:43:26 作者: 祝你快樂呀

  趙汝周跟著那個孩子走出了交通中心。

  他依稀記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

  他應該做什麼呢?

  趙汝周是渦門鎮交通中心的工作人員,主要負責售票,兼職進行遊客管理。

  他需要在早上七點半以前到崗,晚上六點後離崗,看著想要離開的人走出候車廳,走上那輛灰藍色的城鄉公交。

  然後……

  然後呢?

  他有些記不得了。

  有人真的離開了嗎?

  他好像從來沒聽到過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會來到交通中心的居民從來都只是那幾個,每張面孔都是熟悉的。

  也有人會從大門離開。

  那些是什麼人?他們是哪裡來的?

  應該也是居民吧?是吧?

  渦門鎮裡怎麼會有外地人來到呢?

  這是他們的……

  屬於他們的什麼?

  但是那個孩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那時候的記憶好像都是模糊的。

  

  趙汝周拼命去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幾天的經歷,腦海里的一切都霧蒙蒙的,叫人看不清。

  那個孩子……

  他拎著雙奇怪的紅鞋子,脾氣有些大,聽起來像是鎮子上的人。

  真的是嗎?

  可趙汝周不記得這一張臉。

  是他又忘記了什麼嗎?

  還是說這孩子確實不是?

  他越發去回想曾見過的面孔,腦子裡就越發雜亂。

  如果那真是鎮上的孩子,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很危險……

  要跟上去,看著他,看他去哪裡,看他和誰說話……

  如果不是呢?

  【渦門鎮不能出現外來者。】

  承裝在頭骨中的記憶像是一片湖泊,慢慢攪和成一團旋渦。

  它旋轉著、旋轉著——

  「接線員姐姐說讓你接電話。」

  那個孩子站在亭子裡,警惕地看著他。

  「你別過來哦?」

  趙汝周用力擠了擠眼睛,面部傳來一陣拉扯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貼著玻璃門,已經把玻璃捂熱了。

  他後退了幾步,看著那孩子輕輕把玻璃門推開一條縫,遠遠地將話筒遞過來。

  那話筒線好長啊,從電話機上一路蜿蜒下來,盤旋著,在空中轉成一圈又一圈旋渦。

  那是只蝸牛嗎?

  這孩子把這隻蝸牛從它的殼裡拽出來了?

  不……是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蝸牛怎麼可能被拉得那麼長呢?

  【受氣候因素干擾,在渦門鎮中產生幻覺或看到海市蜃樓,都是正常的。】

  腦海里,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一遍遍重複著。

  「張全對嗎?」

  話筒里響起一個嚴肅的聲音。

  「現在是下午5:13,你為什麼沒有在自己的崗位上?」

  張全?

  誰是張全?

  趙汝周恍惚道:「你找錯人了。」

  「我、我不……」

  「張全,男,1985年7月19號出生,2007年6月29日畢業於志華職業技術學校,自2018年11月7日起擔任渦門鎮交通中心售票員一職。」接線員打斷了他,「請及時回崗。」

  隨著接線員的話,一行行陌生的文字忽然浮現在腦海中央。

  「……我是張全?」

  他喃喃道。

  「我是張全……」

  「我是張全。」

  他如夢初醒,忽然打了個激靈,脫力似的倒退幾步。


  電話亭里的孩子看起來更緊張了,緊貼著玻璃,幾乎把那雙舞鞋抱在了胸口。

  張全又慌忙退後幾步。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要做什麼?

  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應該向被他嚇到的小孩子道歉……對吧?

  陳韶站在電話亭里往外看。

  在拿到話筒後不過幾秒,紅衣工作人員的神色就怔忪起來。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眼球接觸不良似的一卡一卡轉動著。

  很快,那種怔忪的神色就褪去了,他似乎想起來什麼,慌忙後退著,眼球卻沒能和他一同退去,而是停在原地。

  長長的視神經被拖拽出來,連接著眼球後方,也托舉著它們。

  就像是蝸牛的觸角,又或者小孩子筆下蝸牛的眼睛。

  又是蝸牛。

  這個沒在中層規則中被提及的特徵到底屬於哪一個怪談?

  這名工作人員又是怎麼受到的污染?

  「請你立刻回崗。」

  接線員厲聲道。

  「不要在崗位外逗留!」

  那聲音大的,連幾步外的陳韶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接線員似乎處在一個相對狹小的密閉空間內,傳過來的聲音還帶著迴響。

  紅衣工作人員走了。

  他走的很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球已經脫離眼眶、正在空中微微晃動。

  「你好,您的問題解決了嗎?是否還需要其他幫助?」

  陳韶收回視線,依舊避開【鈴鐺】的方向,看著路邊的地磚開口:

  「他是誰?為什麼會跟著我?你好厲害,怎麼一說話他就走了?」

  接線員介紹了一遍張全的身份。

  「或許他只是太熱心了,沒意識到這會給你帶來困擾。我代表活動中心對您致以誠摯的歉意。」

  「他還會來找我嗎?」

  「請您放心,他會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的。」

  「他回去工作就會變成好人了嗎?」

  陳韶認真詢問。

  「是的,您不必擔心。」

  所以,張全被污染的原因是他沒有按照要求在崗工作?而回到崗位就可以幫助他緩解污染?

  陳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規則中特意強調的【身份】,但下一秒,他就意識到這個猜想有問題。

  從前後順序上來看,陳韶被追蹤在前,張全出現異狀在後。

  在離開崗位前,張全本人就已經非常詭異了。

  而且根據陳韶在通道里聽到的內容,在攔截衝擊交通中心的居民這件事上,張全也是比較負責的,至少等到了那些居民真正違規了才停止阻攔。

  所以脫崗更有可能是另一個異常導致的後果,然後才是張全本人的進一步異化。

  陳韶還記得候車廳里沒有大面積灰塵,沒有水流,沒有其他存在,也看不到白紙。

  如果不考慮其他可能脫離收容的怪談的影響,那就是張全遺忘了什麼?又或者他看到了什麼?

  關鍵是,這有沒有可能就是渦門鎮在逐漸失控的表徵?

  不過,至少從張全的情況來看,身份敗露應該是沒有直接後果的;比起約束,這種分配的假身份更像是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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