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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意識重構(43)甦醒

2026-10-03 10:12:41 作者: 祝你快樂呀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走,陳韶就沒有再耽擱。

  這次出現的卻不是之前那個「小陳韶」。

  雖然同樣是陳韶幼年的樣子,但臉頰沒有那樣飽滿,而是瘦削的,更像是他小時候真實的樣貌。

  「我在做夢嗎?」

  那孩子看了看陳韶,又看看旁邊的兩個人。

  「居然夢到了自己長大以後還是在醫院……」

  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抿了抿嘴唇。

  和之前那個孩子不同,他沒有任何想和陳韶搭話的意思,自顧自環顧四周之後,就搖了搖頭,接著自言自語起來。

  「他們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我太害怕了嗎?但我已經很好啦,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又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才不要做這種夢,快醒過來——」

  他忽然朝一個方向跑開了。  「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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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韶立刻喊道。

  張逸晨的動作和陳韶的喊聲一同出現,他甚至在同一時間騰出一隻手來,拉住了方芷柔的胳膊。

  「還不快走!」

  他喊道。

  方芷柔瞪大了眼睛。

  「等等——」

  她現在是這所醫院的護士,身上不知道有沒有博然醫院的眼睛,最好還是不要——

  但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他們剛跟著那孩子跑了幾步,周圍的環境就驟然虛化。

  然後,方芷柔只感覺到胳膊上力道一輕,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耳邊傳來小鳥輕快的鳴叫,微風拂過天南福利院門口垂下的薔薇,帶來不明顯的花香。  陳韶和張逸晨已經不見了。

  ******

  現實世界,分析組。

  代表陳韶的那一部分屏幕,其中一半驟然切換成了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孩童面孔。

  王雲鬆開了攥緊的拳頭,也不顧手心浸滿的汗水,兩隻手一起按在了桌面上。

  「可以通知行動了。」她說。

  希望他們的決定依舊是正確的……

  數百張屏幕里,坐在病床邊的天選者們大多還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少部分天選者則是盯著掛鍾,看著指針一點點旋轉。

  然後,在某一個時刻,大部分天選者都微微一愣,眼睛裡划過驚疑。但很快,他們就不約而同地開始在病房內搜尋什麼,然後帶著水果刀、筷子一類的尖銳物品,默默坐回病床邊。

  從校園場景到達、暫時拿到護士職位的天選者們,則開始查房,把必要的信息告知已經接收過提示的天選者。

  終於,兩點三十分到了。

  陪護人員看著秒針指向最上方,就毫不猶豫地站起,把利器的尖端對準自己看護了半個夜晚的患者,狠狠刺了下去!  患者們毫無防備,幾乎都是圓睜著眼睛,短時間內就斷了氣。

  天選者們盯著他們僵硬的面容,卻沒有看到他們再度醒來。

  12層護士站,正等著下一次查房的林紅,渾身猛地一抖。

  「怎麼可能……」

  她第一次失去了笑容,只感覺一股濃重的怨憤正從天花板上壓下來。

  「它怎麼可能醒過來!」

  分析組大廳內,王雲看著屏幕內數百張死人的臉,卻笑起來。

  她想起了半個多小時前分析員們得出的結論:

  「1804的陳韶完全沒有表現出怪談的任何特徵,所以我們傾向於,他是沒來得及被陳韶保護起來的那一部分人性面。所以如果想要完美地保住陳韶的人性面,就必須將這一部分也同醫院拆分。

  「那麼真正的【病患】在哪裡呢?在醫院場景中,真正能抵抗入侵者的,只有其他病房內的患者,並且每一個患者都有同樣的能力。而且,每一次住院總醫師殺死患者時,陳韶都出現了情緒異常。


  「因此,真正的【病患】是被分散到了除主體外的所有病人身上。所謂的情緒異常就是怪談規則被博然醫院觸發的表現;每一次被殺死,都代表著【病患】的一部分短暫地回到了陳韶身上;賀成接觸患者的行為,也證實了我們的這一猜想。

  「而在整個場景中,陳韶所在的18層不是最佳安全區,19層反而是,所以我們還有一個暫時沒有實證的推斷——【病患】的本體,或許就在19層,只是還在沉睡。  「雖然我們無法判斷,這究竟是陳韶主動為之,還是博然醫院為了削弱他的抵抗能力所為,但殺死患者,無疑就是讓【病患】甦醒的最佳方法。

  「但是患者會在短時間內復生,因此,它們所有人,除了1804以外,都必須在三分鐘內死亡。這也就意味著,我們需要耗費醫院場景所有天選者的提示次數。」

  當時,張苗沉默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只是我們無法確定【病患】被喚醒之後的狀態,或許它會知道天選者是它的同盟,或許它會和【幼子】一樣無差別清除所有入侵者。想要保證醫院場景的其他人不出事,就必須把1804的陳韶留下來。」

  但他們顯然不能這樣做。

  現在,他們只能為那裡的天選者們祈禱了。

  醫院,19層。

  總值班醫生馬江生忽然站起來,走向自己身後的辦公室。

  但那其實不是一個辦公室,而是一間病房。

  窗戶敞開著,擠滿了黃藍相間的蝴蝶。它們似乎被什麼東西阻隔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飛入房間,只能擠在窗沿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有色彩在其中流淌。

  一輪圓月掛在窗外,卻不在天邊,而是仿佛近在咫尺,近到其上的溝壑都清晰可見。

  隨著馬江生一步步走近,它也仿佛迎著窗奔來。  窗邊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人,他臉頰已經深深凹陷下去,臉色是病態的青白,胸膛也幾乎看不到起伏。

  忽然,窗口的屏障似乎消失了,成群的蝴蝶湧入病房,直衝衝撞入床上病人的身體,一瞬間隱沒。

  【病患】驀地睜開了眼睛。

  它一時間躺在床上沒有動作,只是伸出手,在眼前緩慢張開。透過指縫,能看到圓月明亮的光暈。

  下一秒,它若有所感,微微偏頭。

  門口的馬江生,已經不見了。

  「……好疼啊。」它輕聲說。

  但它臉上看不到痛苦,反而漸漸扯起一抹癲狂而扭曲的笑。

  「真是……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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