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怪談10:博然醫院
通關條件:殺死博然醫院院長】
在熟悉的提示音中,陳韶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架無影燈,燈光早已黯淡下來,再往上是雪白的天花板。
旁邊傳來不知名儀器滴滴作響的聲音,陳韶偏頭看過去,一動作才感覺到全身上下都被緊緊箍著,動彈不得。
他意識到什麼,眼神下撇,果然看到自己穿了一身束縛衣、被安置在病床上。但除此之外,沒有傷痕,也沒有血跡,甚至聞不到多少消毒水的味道。
沒意識到還好,一意識到,他就不舒服起來,不假思索地從中掙脫開來,從床上坐起。
坐起來之後陳韶才看到,在靠近手術台的位置,地面上躺倒了一地屍體——或者也並不能說是屍體,他們都還睜著眼睛,只是眼神全都直愣愣地看著正前方,完全沒有轉動的跡象,並且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裡面有一頭熟悉的白髮,應該就是死在福利院場景里的那名科室主任。
所以死在陳韶精神世界裡的醫生雖然沒有真的死亡,但他們的精神已經被完全摧毀了,和活死人沒有半分區別。
那短時間內陳韶至少不用太過擔心自己的信息被泄露了。
不過手術室裡面已經出了這麼大的事,其他人居然沒有任何反應。總不能是整個精神科都在他這裡全軍覆沒了吧?
可他有印象的只有一個主任醫師,一個正規大型醫院裡顯然不可能只有一個。
他剛剛想到這裡,手術室大門便自動打開,一隊白大褂皺著眉頭看進來,臉上卻還帶著笑意,和先前周婉晴一模一樣。
為首的醫生工牌上寫著[博然醫院 精神科 主任醫師 曹友榮]。
看來【面帶笑容】也是博然醫院的規則之一?但和這個地方的風格又不太相合……
又或者是來自於找它麻煩的安樂療養院?
陳韶神色茫然,帶著一點警惕,盯著門口的人,沒有說話。
迷茫,盯著門口的人,沒有說話。
見狀,曹友榮咽下了剛剛要說的話,回頭低聲囑咐了幾句,就笑著朝病床走過來。
「你還好嗎?」依舊是那種溫和的腔調,「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陳韶指尖動了動,依舊沉默著,曹友榮卻立刻抬手捂住胸口,面色扭曲一瞬,隨即又恢復正常。
「抱歉。」他立刻開口,「我習慣這麼問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起來:「我想你現在感覺很混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陳韶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輕聲道:「醫生,你們是醫生。」
曹友榮微笑點頭:「對,所以你現在是在醫院。」
他停頓一下,似乎準備好迎接襲擊,但眼前的男孩只是沉靜地盯著他,並沒有動作。
於是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語速也更為緩慢:「你剛剛是在做一場很重要的手術,不過醫院裡發生了意外,通風系統出了問題,所以主刀醫生和其他手術醫生、護士都暈倒了。」
陳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口。
「放心,手術還沒來得及開始。」曹友榮說,「所以你現在是完好無損的。不過,現在你得先回病房休息一下了……幸好你的問題並不緊急。」
陳韶看了一眼他的胸牌,又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冷不丁問道:「精神科也需要做手術嗎?」
這也是陳韶真實的疑惑。
他早就想問了,到底是多不正規的醫院才會讓精神科醫生來主刀——哪怕是極端情況下真的需要手術,也應該是神經外科來做吧?
這些人騙人也不知道騙個全套……
還是說,他們也沒辦法隨意更改工牌或者摘下工牌?
這倒是很符合大多數怪談的情況。
而且他們明明可以在普通病房或者專用病房進行「精神治療」,卻非要在不開刀的情況下到手術室來,或許也是因為手術室具備特殊性。
能提高成功率?無影燈能用於壓制患者?任何形式的「手術」都需要在手術室完成?又或者其他原因?
曹友榮面不改色道:「你也感覺很奇怪吧?我考進這個專業以前也沒想到。」
說話間,其他醫生護士已經將「屍體」們抬了出去。曹友榮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很流暢地一轉身,帶著陳韶走出去。
門外是一條長走廊,全都是手術室,只是大部分都空著、亮著綠燈。陳韶視線落在那幾個亮紅燈的手術室上,曹友榮就適時解說:「那幾個手術室有獨立通風系統,所以沒受影響。」
陳韶微微皺眉,隨即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眉頭皺得更深了。
曹友榮一直用餘光觀察著他,等離開手術室區域,走到一間休息室門口,才停下來,邀請陳韶進入,然後就開著門坐下了。
「先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曹友榮接了杯溫水,放在陳韶面前,自己也坐下來,打開了隨身的記錄本。
「之後會有人來帶你去病房。你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陳韶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房門,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我生了什麼病?」
「一種很罕見的寄生蟲病。」曹友榮看起來很認真,「我們發現時,它們已經擴散到你全身。一般情況下它們會沉睡,偶爾才會活躍,進而導致軀體疼痛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幻覺以及記憶和情緒上的問題。」
曹友榮的表情和話語都非常認真,如果不是陳韶沒有失憶,他或許真的會相信這種鬼話。
面上,陳韶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很快鬆開。
「那我……」他思索著,語調緩慢地問,「我家裡人呢?」
「他們目前在外地,過兩天才能來看你。」曹友榮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你的每一個部位都需要治療,這是個長期過程,他們畢竟還有其他事情。」
倒也確實是在外地。
但陳韶還是表露出幾分不信任,馬上搖頭否認。
「不可能,他們肯定會守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