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之城的夜,並不像普通海島那樣靜謐。
這裡沒有蟲鳴鳥叫,只有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空中閃爍,將整座人工島照得如同白晝。
歡迎晚宴設在島中心的「水晶宮」酒店。
那是一座完全由透明高強度玻璃建造的建築,懸浮在海面上,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幽藍海水。
不得不說,這幫西方人在享受這一塊,確實玩出了花兒。
巨大的宴會廳里,金碧輝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尖醫學專家們,穿著考究的禮服,手裡端著名貴的香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還有現烤牛排和松露的香氣。
然而,這一切繁華,似乎都與華國代表團無關。
江海峰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宴會廳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裡。
這裡靠近後廚通道,不僅光線昏暗,還時不時能聞到一股油煙味。
更過分的是,別的桌上擺的是澳洲龍蝦、頂級魚子醬。
而他們這張桌子上,只放著幾盤冷掉的三明治,還有幾瓶一看就是廉價貨的礦泉水。
連把像樣的椅子都不夠,還得有人站著。
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就是擺在明面上的歧視。
「媽的!這幫孫子是把咱們當要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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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看著桌上那幾塊硬邦邦的麵包,氣得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子都捏扁了。
「老子真想把這桌子掀了,塞進那個禿鷲的鼻孔里去!」
秦衛國也是一臉鐵青,但他畢竟是老專家,涵養還在。
「雷隊長,稍安勿躁。」
「他們這是故意激怒我們,想讓我們在正式比賽前就失態,好抓我們的把柄。」
「咱們是來拿回東西的,不是來跟這幫小人置氣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秦衛國那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
江海峰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歲歲。
他沒說話,只是那雙眼睛,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把一塊三明治掰開,把裡面還算新鮮的生菜挑出來,餵給歲歲。
「閨女,先湊合吃一口。」
「等事情辦完了,爸爸帶你去吃烤鴨。」
歲歲乖巧地張嘴吃下,小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她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在她的眼裡,那些穿著光鮮亮麗衣服的人,身上都冒著各種顏色的「病氣」。
有的黑,有的黃,有的紅。
這哪裡是宴會廳啊,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型的病友交流會嘛。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了過來。
一群穿著燕尾服的西方專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白鬍子老頭,胸前掛著一大堆勳章,鼻孔朝天,一看就是那種眼高於頂的貨色。
他是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也是這次大會的評委之一,米勒教授。
「喲,這不是來自神秘東方的『巫醫』代表團嗎?」
米勒教授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調說道。
「怎麼躲在角落裡吃麵包啊?」
「是不是我們的食物太高級了,你們的胃消化不了?」
「畢竟,聽說你們中醫治病,都是讓人喝泥湯、吃樹皮的。」
周圍的一群跟班立刻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哈哈哈哈,米勒教授說得對!」
「他們哪懂什麼分子料理,估計連刀叉都不會用吧?」
「聽說這次他們的王牌是個還在吃奶的娃娃?真是笑死人了!」
「這簡直是對醫學的侮辱!」
這些話,像是一根根刺,扎進了在場每一個華國人的心裡。
雷鳴的眼睛瞬間紅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衝過去。
「老子撕爛你的嘴!」
「雷鳴!坐下!」
江海峰低喝一聲。
雖然他也想動手,但現在動手,就真的中了圈套了。
雷鳴咬著牙,死死地瞪著米勒,最後還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米勒見狀,更加得意了。
他走到江海峰面前,彎下腰,看著歲歲。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馬戲團里的猴子。
「嘖嘖嘖,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小神醫?」
「長得倒是挺可愛的,可惜了,這么小就學會了騙人。」
「小朋友,告訴爺爺,你真的會治病嗎?」
「還是說,你只會像哈利波特一樣,拿著根小木棍亂揮?」
「要不要爺爺送你個聽診器當玩具啊?」
說著,他還伸出手,想要去捏歲歲的小臉。
江海峰的眼神瞬間變得殺氣騰騰。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誰敢動他閨女,天王老子他也照殺不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歲歲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拍開了米勒的手。
「啪!」
聲音清脆響亮。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小娃娃。
她竟然敢打米勒教授的手?
歲歲從爸爸懷裡跳下來,站在椅子上。
雖然個子小,但那一身的氣場,卻一點都不輸給任何人。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仰起頭,看著米勒。
小臉上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老爺爺,你的手好髒哦。」
「剛才上完廁所沒有洗手吧?」
「而且……」
歲歲吸了吸鼻子,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的嘴巴也好臭。」
「不是沒刷牙的那種臭,是肚子裡爛掉的那種臭。」
「你是不是經常感覺肚子裡有火在燒?晚上睡覺還要偷偷喝一種白色的小藥片?」
米勒的臉色變了變。
他確實有嚴重的胃潰瘍,而且還有抗抑鬱藥的依賴症。
但這都是他的私事,這小丫頭怎麼知道的?
「胡說八道!」
米勒惱羞成怒地吼道。
「這就是你們中醫的手段嗎?靠造謠和污衊?」
「既然你們說中醫厲害,說我是庸醫。」
「那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歲歲歪了歪頭,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魚兒,上鉤了。
「賭什麼?」
歲歲奶聲奶氣地問道。
米勒冷笑一聲,指了指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專家。
「就賭醫術!」
「不過不是那種無聊的考試。」
「咱們玩點刺激的。」
「如果你們輸了,就要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承認中醫是偽科學,是騙術,並且永遠滾出醫學界!」
「還要把那個什麼《天醫寶典》交出來!」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江海峰剛要拒絕。
歲歲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好呀。」
「那如果你輸了呢?」
米勒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我?我會輸?」
「如果我輸了,我就跪下來給你磕頭,叫你一聲師父!」
「並且把這次大會的主辦權,拱手讓給你們!」
歲歲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變誰是小狗。」
看著那根伸出來的小手指,米勒愣了一下。
隨即,一種被輕視的憤怒湧上心頭。
「好!我就跟你賭!」
「你想怎麼賭?」
歲歲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小手,指了指米勒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紅酒。
「就賭這杯酒。」
「賭這杯酒里,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