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茶。
這簡直就是還魂湯!
陸雲蘇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
這茶雖然是普通的野山茶,但泡茶的水,可是她稀釋過的靈泉水。
對於常年勞累、身上帶傷的軍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補品。
「叔叔過獎了。」
陸雲蘇給他續了一杯,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謙遜。
「不過是我在和平村後山上采的一些野茶。」
「許是那山里水土好,長出來的東西靈氣足。」
「您要是喜歡,待會兒我給您包一點帶回去。」
「那是得帶點!」
楚震霆哈哈大笑,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從容淡定的小姑娘,心裡是越看越滿意。
這孩子。
拿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一樣是凡品。
不管是那神乎其技的醫術,還是這看似普通實則神奇的野茶。
都透著一股子讓人看不透的高深莫測。
自家那個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懂的兒子,如果能找到這樣的媳婦,那是楚家祖墳上冒了青煙!
幾人又喝了一會兒茶,閒聊了幾句家常。
主要是楚震霆在問,陸雲蘇在答。
楚懷瑾話不多,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句,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陸雲蘇。
一杯茶喝完。
楚震霆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手錶。
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他站起身,整了整軍裝的下擺。
「行了。」
「茶也喝了,人也看了。」
「我該走了。」
周衍之連忙也要站起來送,被楚震霆按住了。
「你身子骨弱,歇著吧。」
楚震霆擺擺手。
「縣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收拾。」
「稽查辦那幫孫子,這幾年不知道造了多少孽,積了多少冤假錯案。」
「這次既然動了手,就得連根拔起,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說到正事,他身上那股鐵血殺伐的氣勢瞬間就出來了。
陸雲蘇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軍人。
「那叔叔慢走。」
陸雲蘇和楚懷瑾一起,把楚震霆送到了大門口。
看著那輛吉普車捲起一陣塵土遠去。
送走了楚震霆,堂屋裡又只剩下了自家人。
周衍之因為身體不適,被徐婉寧扶著回房休息了。
陸雲蘇剛想轉身去收拾茶具。
袖子突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她回頭。
只見母親許曼珠正一臉糾結地看著她,那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心裡藏著什麼事兒,憋得難受。
「媽?」
陸雲蘇挑了挑眉。
「怎麼了?」
許曼珠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把陸雲蘇拉到了堂屋的角落裡。
「蘇蘇啊……」
她吞吞吐吐的。
「媽……媽想問你件事。」
陸雲蘇端起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您問。」
許曼珠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你知道……是誰舉報你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陸雲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並沒有立刻回答。
許曼珠卻有些急了。
她絞著雙手,語速有些快,帶著幾分憤慨和不解。
「村里這幾天都在傳……」
「傳說是咱們和平村自己人舉報的!」
「大家都在查呢,說是誰這麼缺德帶冒煙的,在你要給村里辦小學的節骨眼上,把你給舉報了!」
「這不明擺著是恩將仇報嗎?」
許曼珠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
她是真的替女兒委屈。
「現在大家都懷疑是村東頭老張家的兒子,張二牛。」
「那小子平時遊手好閒,是個二流子,大家都說肯定是他眼紅你,才幹出這種損事兒。」
「可張二牛昨天在村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賭咒發誓說不是他。」
「他還說這次為了捐建小學,他把攢著娶媳婦的五塊錢都捐了,怎麼可能害你?」
許曼珠看著陸雲蘇,眼神里全是困惑。
「蘇蘇,你在稽查辦待了幾天,他們……有沒有跟你透露過什麼?」
「到底是誰?」
看著母親那張寫滿了擔憂和憤怒的臉。
陸雲蘇猶豫了。
如果現在告訴她,舉報她親生大女兒、差點害死她的,正是她心心念念、覺得虧欠良多的小女兒陸棠棠。
這位母親。
會不會當場崩潰?
「媽。」
陸雲蘇放下了茶杯。
瓷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語氣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您真的想知道嗎?」
許曼珠愣了一下。
被女兒這突然變得嚴肅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
「當……當然想知道啊。」
「這種害群之馬,必須揪出來!」
陸雲蘇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漸漸西斜的太陽,聲音很輕 。
「其實。」
「我覺得這件事,您現在不知道比較好。」
「有些真相,太殘忍。」
「有時候糊塗一點,反而是一種福氣。」
「不過。」
「我覺得您遲早會知道的。」
「所以現在告訴您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