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蘇拎著三隻野兔,腳步輕快地走在下山的小徑上。
心情不錯。
空手套白狼。
不,應該叫……空手套白兔。
這種不費吹灰之力就滿載而歸的感覺,實在是不錯。
走到一處僻靜的拐角,四周林木掩映,確定無人窺探。
她心念一動。
手上那三隻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兔子,便憑空消失了。
它們被她直接扔進了靈泉空間裡。
兩手空空,一身輕鬆。
陸雲蘇繼續往下走,很快,和平村那錯落的土坯房,就出現在了視野里。
村里靜悄悄的。
這個時間點,正是上工的高峰期,田間地頭,應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知青的公共廚房。
她得把那一百斤柴的任務給交了。
但她對村裡的布局一無所知,只能找人問路。
陸雲蘇放慢了腳步,視線在村里逡巡。
正好,不遠處一戶人家的院門口,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大娘,正坐在小馬紮上,低頭擇著菜。
陸雲蘇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
「大娘,跟您打聽個事兒。」
那大娘抬起頭,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你是……昨天新來的那戶人家吧?」
「嗯。」
陸雲蘇點了點頭。
大娘見她態度還行,不像那些城裡來的知青,個個眼高於頂,臉上的神情便也緩和了幾分。
「啥事兒啊,閨女?」
「我想問問,咱們村的知青公共廚房,在哪兒?」
「哦,你說那個啊。」
大娘伸出手,朝著村東頭一指。
「看見沒?就知青點那排屋子對面,那個煙囪最高的小破屋,就是了。」
「專門給那幫子知青開火的地方。」
陸雲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小房子,屋頂上立著一根被熏得漆黑的土坯煙囪,格外顯眼。
「謝謝大娘。」
她道了聲謝,轉身便要走。
「哎,閨女,等等。」
大娘卻又叫住了她。
陸雲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大娘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你們家……是不是也被派去砍柴了?」
陸雲蘇眉梢微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大娘一看她這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撇了撇嘴。
「我就說嘛。」
「這張紅軍,最會拿捏你們這些從城裡來的軟柿子了。」
陸雲蘇從大娘的話語裡,也拼湊出了知青廚房的信息。
原來,和平村的知青,都是吃大鍋飯的。
上面發下來的所有口糧和物資,都必須統一上交,由村里指派的兩個婦女負責做飯。
至於砍柴這種又苦又累的活兒,自然就落到了他們這些新來的,沒人撐腰的「倒霉蛋」頭上。
說白了,就是變相的欺負。
陸雲蘇靜靜地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原來如此。
說白了,他們周家這幾個「下放的倒霉蛋」,就是被推出來,填補這個沒人願意乾的苦差事空缺的。
「行了,我知道了,謝謝您嘞,大娘。」
陸雲蘇再次道了謝,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大娘看著她纖細卻挺拔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
「瞧這小身板,一百斤柴,別把人給壓垮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所謂的知青公共廚房。
那是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比他們住的屋子好不到哪裡去,牆壁被常年的煙火熏得漆黑。
此刻,日頭正高,村民和知青們都下地去掙工分了。
整個知青點附近,都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廚房的門虛掩著,陸雲蘇推門而入。
裡面光線昏暗,一股子油煙和霉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靠牆砌著一個大土灶,上面放著兩口碩大的鐵鍋。
另一邊,則堆著一些雜物和幾袋糧食。
廚房後面,連著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用木頭和茅草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那裡,應該就是柴房了。
陸雲蘇閃身進了院子,快速掃視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
她走到柴房門口,將背上的竹簍卸了下來,然後關上柴房的門。
意念一動。
她在臥龍山上備下的那些木柴,瞬間出現在了柴房的空地上。
她目測了一下分量。
一百斤,只多不少。
她又隨手從旁邊柴堆里抽了幾根零散的木柴,隨意地搭在最上面,做出一副胡亂堆砌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將竹簍背回了肩上。
她邁步走出柴房,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一隻腳剛剛踏出廚房小院的門檻時,一陣說笑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高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乾的,絕對不拖咱們和平村的後腿!」
說話的是個年輕姑娘,聲音嬌嬌俏俏的,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緊接著,一個沉穩的男聲響了起來。
「嗯,有這個覺悟就好。你們這些知青,既然來了農村,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這裡可不是城裡,沒人會慣著你們。」
「是是是,高大哥說得對!」
陸雲蘇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男一女,正並肩朝著這邊走來。
男的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一身半舊的藍色工裝,濃眉大眼,五官端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根正苗紅的正氣。
而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看起來比她還要小上一兩歲。
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搭配一條藍色的確良長褲,腳上一雙白色的塑料涼鞋。
雖然衣著樸素,但那張臉蛋,卻是生得極好。
瓜子臉,大眼睛,皮膚白皙,嘴角還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笑起來的時候,甜美又可人。
此刻,她正仰著頭,滿眼崇拜地看著身邊的男人,那副小女兒家的嬌態,顯露無疑。
陸雲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便收了回來。
她對別人的八卦,沒有絲毫興趣。
然而。
就在兩人與她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那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姑娘,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雲蘇,瞳孔里,瞬間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壓抑不住的驚呼,從她嘴裡泄了出來。
「姐?!」
「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