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成都。
林天才從雅安返回成都，住進了省政府的招待所。
明天就要啟程回北京了，今晚羅正清廳長做東，在招待所的小宴會廳為他餞行。
傍晚六點，林天才準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廳里已經坐滿了人——羅正清、孫德明、周明遠，還有幾位副廳長和各處室的負責人。
王建國和陳衛東也在，坐在靠邊的位置上。
見林天才進來，眾人紛紛起身。
「林醫生來了！」
羅正清迎上去，拉著他的手往裡走，「快請坐，快請坐。今晚沒外人，都是咱們衛生系統的同志，給你送行。」
林天才笑著應了，在羅正清旁邊坐下。
菜陸續上來，還是地道的川菜，比接風宴那頓更豐盛。
酒是瀘州老窖，開瓶就能聞到一股醇厚的香氣。
羅正清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同志，今晚咱們聚在一起，是為了給林天才同志送行。
林醫生在四川待了三個月，跑了五個地方，培訓了六百多名基層醫生。
這三個月，他的辛苦，咱們都看在眼裡。
來，咱們一起敬林醫生一杯，感謝他對咱們四川衛生事業的貢獻！」
眾人紛紛舉杯，林天才也站起來，與大家碰杯。
「羅廳長太客氣了，這三個月，多虧了各位的支持和配合，我的工作才能順利開展。
尤其是王建國和陳衛東兩位同志，跟著我東奔西跑，辛苦了。這杯酒，應該我敬大家。」
說完，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叫好，也都幹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來越熱絡。
孫德明端著酒杯走過來，臉已經有些紅了。
「林醫生，我敬您一杯。
您在成都站的培訓，我聽過一堂課，受益匪淺。
您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這輩子見過的醫生不少，像您這樣的，鳳毛麟角。」
林天才忙站起來：「孫處長過獎了，我只是盡本分而已。」
兩人碰杯，幹了。
周明遠也過來了，笑容滿面。
「林醫生，我也敬您一杯。
您這三個月，不僅培訓了咱們的基層醫生，還帶出了兩個好徒弟——建國和衛東，這倆孩子跟著您，進步太大了。」
林天才看向王建國和陳衛東，兩人正坐在那邊，臉上帶著感激的笑。
「周處長說笑了，建國和衛東本來就是好苗子，我只是稍微點撥了一下。」
又是一杯。
接下來，幾位副廳長、處長、科長輪流過來敬酒。
林天才來者不拒，杯杯見底。
羅正清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驚訝。
這林醫生看著文質彬彬，酒量卻深不可測。
這麼多人輪番上陣，他臉上一點酒意都沒有，說話依舊清晰，腳步依舊穩健。
他哪裡知道，林天才有個空間。
那些酒進了肚子，念頭一轉，就全送進空間裡了。
別說這幾個人，就是再來幾十個，也灌不醉他。
王建國和陳衛東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王建國壓低聲音，「衛東，林醫生這酒量，也太嚇人了。」
陳衛東點點頭，若有所思：「我跟著他三個月，發現他什麼都厲害——醫術厲害，講課厲害，連喝酒都厲害。這人，簡直不是人。」
王建國笑了：「你這話要是讓林醫生聽見，非跟你急不可。」
兩人正說著，林天才忽然朝他們招手。
「建國，衛東，過來坐。」
兩人連忙起身，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林天才看著他們，目光裡帶著欣慰。
「這三個月，辛苦你們倆了，建國負責聯絡協調，從沒出過差錯；
衛東跟著我跑前跑後，幫我了解各地情況。
沒有你們，我的工作不會這麼順利。
來，我敬你們一杯。」
王建國連忙擺手：「林醫生，您別這麼說，應該是我們敬您才對。
這三個月，跟著您，我學到了太多東西。」
陳衛東也點頭：「林醫生，我那些問題，您每一個都認真解答。
您教會我的，比我在醫學院四年學的都多。」
林天才笑了，拍拍他們的肩膀。
「你們倆都是好樣的。建國，你是走行政的，這三個月跟各地打交道，長了不少見識吧？」
王建國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林醫生，不瞞您說，我以前在廳里就是個小科員，辦事按部就班，沒什麼大出息。
]這三個月跟著您，跑遍全省，跟各地領導打交道，處理各種突發情況，我才知道什麼叫『世事洞明皆學問』。
您教我的那些待人接物的道理，夠我用一輩子的。」
林天才點點頭：「你悟性高，回去以後好好干，前途無量。」
他又看向陳衛東。
「衛東，你呢？回去以後有什麼打算？」
陳衛東想了想，認真地說：「林醫生，我想把您教我的那些東西，用到實踐中去。
溫江縣雖然小，但病人不少。
我要把您治病的思路和方法，一個一個地試，一個一個地琢磨。
等我有了一定積累，再向您請教。」
林天才欣慰地笑了。
「好，有這個心，就一定能成，不過衛東啊！
你以後最好來省里大醫院工作，這樣才能接觸到你在溫江所不能接觸的病例，才能更好的服務百姓。
我知道你想為溫江出一份力，但人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做得更多。
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寫信。」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林天才的話，陳衛東聽在心裡，是啊！人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做得更多。
在座的領導都沒想到林天才一個醫生能有這樣的見識，怪不得人家醫術那麼好。
宴會繼續進行，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林天才依舊來者不拒，杯杯見底。
漸漸地，開始有人撐不住了。
先是孫德明，趴在桌上不動了。
接著是周明遠，被秘書扶到一邊休息。
然後是幾位副廳長，一個個臉紅脖子粗，說話都不利索了。
羅正清也喝了不少，但還能撐住。
他看著林天才，目光裡帶著幾分敬佩。
「林醫生，您這酒量，我羅正清服了，在四川幹了這麼多年，沒見過您這樣的。」
林天才笑道：「羅廳長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天生能喝一點。」
羅正清搖搖頭，沒有再勸酒，只是拉著他的手，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
「林醫生，您這次來四川，幫了我們大忙。
那些培訓過的代表，回去以後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我聽說，光是成都站的那批人，回去以後已經培訓了上千個基層醫生。
您這一趟，救了不知多少人。」
林天才心裡也感慨。
「羅廳長，這都是應該做的，咱們搞醫的，不就是為了治病救人嗎？」
羅正清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好，說得好。林醫生，以後有機會，常來四川。這兒永遠歡迎你。」
宴席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參加宴會的人，大部分都被秘書扶走了。
羅正清也喝了不少，被司機攙著上了車。
臨走時還回頭沖林天才揮手，嘴裡嘟囔著什麼。
王建國和陳衛東還撐著，兩人臉紅紅的，但還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