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裡,林安平剛下朝回來。
婚期將至,漢國公府已經開始準備大婚事宜。
普通人家辦場婚事,還要提前準備呢,更何況是漢國公娶妻,皇室出嫁公主。
府里上下忙得可以說是腳不沾地。
得虧是搬進國公府後,里里外外多了一些僕人。
府門外,兩個小廝踩著竹梯子,正小心翼翼取下元宵節的紅燈籠,重新掛上大紅燈籠。
與元宵的燈籠不同,這可是特製的,絹面上繡著龍鳳呈祥圖案,金黃的流蘇垂的老長。
「左邊高點...哎對,再高點...好!」
台階處,林貴仰著頭指揮著僕人,手裡還拿著長長單子,還要對著時不時進出的下人叮囑。
「小心些!別把瓷器摔嘍!」
院子裡,耗子和菜雞一人抱著一大卷紅綢,從庫房出來走在院子中。
兩人的身高眾所周知,加上紅綢太多太長,有一些拖在地上。
被裹在紅綢中間的兩人,一時看不到頭和手腳,旁人打眼一瞅,就是兩個會自行移動的紅綢糰子。
「耗子哥你慢點!」菜雞在前面嚷了一句,「你踩著俺腳了!」
「誰讓你腿短!」耗子頭從紅綢中露出腦袋,「走快些,飛哥等著呢!」
「自己一身毛,說別人是妖怪。」
菜雞沒好氣嘟囔著,腳下也是快了許多。
正廳之中,魏飛正領著幾個丫鬟清掃廳梁。
一人一手一根長竹竿,竿頭綁著布條,擦拭著樑上的灰塵。
「可要擦乾淨了,」魏飛一邊擦一邊囑咐,「公主金枝玉葉,到時若是落下灰塵...」
「飛哥!」
這時耗子和菜雞抱著紅綢走了進來。
「你倆太磨蹭了,」魏飛放下手中竹竿,一時沒看到二人,「先從紅綢鑽出來,幫著先掛正梁...」
紅綢展開,足有十丈長,兩人在梯子上,旁人也過來幫忙。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紅綢掛上了正梁。
紅綢從樑上垂下來,像一道紅色瀑布,整個廳堂瞬間變的喜慶起來。
剛掛好紅綢,門外又來了人。
魏季領著媳婦方玲兒走進來。
「聽說府里忙,過來搭把手。」
正說著,林安平從外面走進來。
「爺、」
「該忙忙...」林安平擺了擺手,單手負於身後在廳內轉悠,望向那高掛的紅綢。
林安平在廳內站了一會兒,便離開去了前院。
整個府邸廊柱,樹幹上,全都纏上了紅綢,就連枝條上也都被繫上了紅絲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林貴在府里穿梭,嗓子都喊啞了。
「小心些!那對花瓶可是御賜的,碰壞了能揭了你們的皮!」
「林管家,喜帳掛這裡成嗎?」兩個小廝抬著大紅錦帳,站在新房門口請示。
林貴上前看了看位置,「往左挪半尺...對!就這兒!」
新房,幾個丫鬟正在鋪床。錦被繡枕都是宮中尚衣局特製的,被面繡著龍鳳呈祥,枕上繡著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這料子可真好..摸著真軟乎...」
一個小丫鬟摸著錦被,眼中艷羨之色盡顯,忍不住在那小聲開口。
「那可不...」丫鬟冰冰開口道,「這可都是中州郡進貢的雲錦,聽說一年也就出那麼幾匹,皇上寵咱們的少爺...」
門外腳步聲響起,林安平和林貴一道踏進新房之中。
「少爺。」眾人連忙行禮。
林安平微微點頭,環掃了新房一眼。
新房布置得喜慶且雅致,紅木家具光可鑑人,架上擺著不少珍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
呃,...都是皇上賞賜的。
林安平不由有些恍神,不知不覺中,皇上賞了這麼多東西嗎?
「少爺,新房一應物件都齊備了,」林貴在一旁躬身道,「就是...按規矩,新房得有個全福人來鋪床,您看請誰合適?」
全福人,指的是父母健在、兒女雙全、夫妻和睦的婦人,請來鋪床討個好彩頭。
林安平想了想,一時也想不到誰合適,準備讓林貴去問老爺時,門外一道聲音響起。
林之遠站在新房門外,往裡瞅了一眼,「就請魏國公府的黃夫人吧。」
「魏國公兒女雙全,黃夫人又是誥命在身,最合適不過了。」
林安平聞言看向林貴開口,「聽老爺的。」
「是,」林貴應聲。
出了新房,偏房之中門敞開著,林安平往裡瞥了一眼。
裡面堆滿了各色箱子,都是宮中送來的一部分公主嫁妝。
黃金白銀,綢緞數匹,另有珠寶首飾、家具器物若干。
「林叔,宮裡送來的東西,都要登記造冊...」
「少爺放心,早已記好了。」
「皇上給的,你就安心收著,」林之遠見二人眉頭微凝,「這是皇上的心意,是對七公主的疼愛,林家只要把婚事辦得體面,以後你不讓公主受委屈,皇上就不會多說什麼。」
林之遠越這樣說,林安平眉頭凝的越重。
他是擔心宋玉瓏受委屈嗎?他是在考慮自己將來要受啥委屈?
皇上已經提前「威脅」過他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林安平和父親一道走向前院,到了前院,正看到黃元江走進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好幾個國公府家丁,並且抬著幾個大箱子。
「兄弟!咱又來了!」
林安平眉頭一動,兄長挺自覺,還知道給自己加一個「又」字。
「兄長你這是...?」
林安平看向他身後的幾口大箱子。
「咱可是給你來送好東西!」
「好東西?」
「聘禮啊!」黃元江轉身用力拍了拍一口箱子,「咋?你漢國公特殊?娶公主不用下聘不是?」
不待林安平開口,黃元江命人打開箱子。
「咱還不知道你,手頭也不寬裕,當年被抄家,你家老爺子又流蕩幾年,混了上頓...」
「咳咳..」
「咳咳!」
林之遠和林安平同時咳出聲,前者臉色已經變黑,後者是急忙提醒。
黃元江這才晃過神,沖林之遠尷尬一笑,撓了撓頭,「那啥林伯父,小侄方才沒看到..說禿嚕..哎呀!您老就當沒聽見!」
林之遠鬍子抖了幾下,「哼!」一甩袍袖背著雙手離開了這裡。
「老爺子氣性可真大...」黃元江又是嘟囔了一聲。
林安平無奈望著兄長,「你就慶幸我家老爺子不是你家老爺子脾氣吧。」
「嘿嘿,瞅瞅!看咱給你張羅的寶貝!」
林安平望向打開的箱子,放著玉雕大雁一對、束帛五匹、鹿皮兩張...
「兄長,這貴重了。」
「貴重個錘子!」
黃元江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整個人就鬱悶了起來,站在那雙手叉腰。
「要不是老爺子盯的緊,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