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南華城南城門處。
幾架馬車依次停在城門外,巴次舊和南永應神色恭敬站在那裡。
「公爺,」南永應一臉激動,拱手開口,「末將身份卑微,不過回故土接下親人,怎敢勞公爺相送。」
「是啊,公爺屬實折煞我等。」巴次舊在一旁拱手附和。
林安平一襲淺色長袍,如沐春風望向二人。
「二位將軍不必客氣,」他擺了擺手,身後魏飛端著一個托盤上前。
托盤上放著一壺酒,三隻酒杯。
「親人不聚,實乃本公做事欠妥,」林安平說著提起酒壺,「心中有愧,今日來送,也是欺人自安罷了。」
開口之際,已將三隻酒杯斟滿酒水。
南永應聽的感動,巴次舊錶情如初,堂堂國公相送已是厚待,又一番肺腑之言,著實讓人...
「此去路途遙遠...」
說著林安平端起一杯,遞給南永應,南永應躬身抬手接過。
「歸期不短...」
又端起另一杯,遞給巴次舊。
巴次舊也是躬身上前接在手裡。
「本公備下薄酒一杯,為二位將軍餞行...」
說著,將剩下一杯捏到手中,在二人面前舉起。
「願二位將軍早日接得親人,齊家而聚,平安同歸。」
說罷,林安平率先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南永應雙手端著酒杯,眼眶已是微微泛紅。
「公爺...末將...末將謝公爺!」
一仰脖,杯中酒毫不猶豫送入喉中。
巴次舊也是雙手端著酒杯,在南永應開口時,垂著眼皮盯著杯中酒水。
待南永應喝罷,他眉頭微不可察皺下後,也是開口,「末將多謝公爺。」
一閉眼,巴次舊將杯中酒也是喝了下去。
站在魏飛身後的佟淳意,在二人喝下酒水後,眼皮這才抬了一下。
又很快垂下眼皮,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恢復如初。
「二位將軍..」林安平將酒杯放到托盤上,「一路順風,本公在南華城靜候你們。」
最後一句話,仔細一聽,語氣深重一些。
「公爺保重!」
兩人抱拳後轉身,扯著韁繩翻身上馬,帶著各自幾架馬車,緩緩離了南城門。
林安平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
這時,佟淳意湊上前來,眯著眼望向前方,低聲在那開喃喃,「希望你們能老老實實回來..要不然我可管了不...」
林安平瞥了他一眼。
「大人,您的解藥,」佟淳意從懷裡掏出一顆黑丸,遞到林安平面前。
「沒拿錯?」林安平一臉嫌棄盯著指尖黑丸,「咋還一股汗臭味呢?」
「有嗎?」佟淳意鼻子湊上去聞了聞,接著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大人,拿錯了。」
「魏飛!」林安平臉一黑,「回去賞佟大夫...十個板子!」
「知道了爺!」
南華城外官道上,南永應和巴次舊一前一後同行,約莫有十里後,到了一處岔路口。
「吁!」
「吁...」
兩人幾乎同時勒住馬,望向彼此。
巴次舊眯著雙眼,「南將軍,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了。」
南永應坐在馬上,面無表情。
「巴將軍這話說的不對,不過回故土接親人而已,用不了多久,自然能在南華城再見。」
巴次舊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南華城再見?」巴次舊握著馬鞭抖了抖,「此番回去尚能不能活著都不知,何來再見?」
南永應聽的眉頭微皺起。
「你不會真傻到聽漢國公安排吧?」巴次舊錶情很是玩味,「若真那樣,你可真活不成了。」
「公爺所託,豈能馬虎?」
「呵呵...」巴次舊嘴角浮現嘲諷笑容,揚起手中馬鞭指向前路,「南將軍真傻不成?」
「你何意?!」
巴次舊嘴角一勾。
「何意?你我今日離了南華城,是什麼?正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一夾馬腹,胯下之馬抬蹄輕踏幾步。
「嗤..」南永應臉色一沉,望著巴次舊嗤笑一聲,「巴將軍,告辭!」
南永應一抱拳,一勒韁繩,朝著一旁岔路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巴次舊臉色陰沉下來。
「將軍,這巴次舊...」
一名親隨靠上前來,他今日才從營地叫到城門口,那時才得知要隨將軍一道回竹甸。
「哼!」南永應冷哼一聲,「身在漢營心在苟撾,不可同行之人。」
「將軍,巴次舊方才提到國公爺,這次我們回竹甸是?」
南永應沒有回答他,而是一抖韁繩,「快些走吧,早日回去早日歸來,駕!」
兩隊人馬,就此分道揚鑣。
一個竹甸方向。
一個苟撾方向。
這邊南城門口,林安平一行也折返在街上。
路過一家胭脂鋪門前,林安平停了下來,跟著抬腿走了進去。
魏飛和佟淳意站在街邊,並未一道進去。
「大人啥時喜這胭脂水粉了?」
「你懂個啥?!」魏飛斜楞佟淳意一眼,「總不能一直餓肚子吧。」
「啥?」
「沒啥、」
「你,哼,佟某三不欺,不欺人窮,不欺人苦,不欺人殘!」
「要不你欺一下呢?」魏飛晃了晃脖子,「不然十個板子過後,俺怕你沒機會嘚瑟了。」
「呃..」佟淳意一下蔫了,「大人方才說的氣話,魏飛兄弟你咋還上心了?一天就瞎鬧。」
「呵呵...」
魏飛咧嘴一笑,笑的佟淳意發毛。
「在俺這,爺的吩咐就是死令。」
佟淳意,大事不妙,吾危矣!不待林安平從胭脂鋪出來,抬腿就溜了。
這個魏飛真拿他沒轍,兩條好腿比一條好腿跑的快。
但他也無所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總不能一直在外待著不回來吧。
(還別說,佟淳意真就找到一處無人竹院,硬是在那躲了半個月,後話不提。)
「咦?佟淳意呢?」
林安平提著一錦盒走出鋪子,見就魏飛一人站在街邊,不由疑惑一下。
「躲爺的板子,跑了。」
「這傢伙,」林安平搖了搖頭,「就是嚇唬他一下,又沒說真要打。」
魏飛面無表情,佟淳意欠十個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