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呃..啊.....」
毛驢進院叫喚了兩聲。
魯豹將他拴在馬鵬旁邊,取下搭在驢背上的布袋。
一進屋,發現其他都東西都準備好了,是徐世虎命韓猛準備的。
魯豹進門時已將布袋上的雪撣乾淨了,雙手遞給神醫。
焉神醫接過布袋,從里取出裹成圓的銀針包,隨手放到一旁桌子上。
「留下兩個幫手,其餘人全部出去。」
留幫手肯定留懂醫理的了,不是隨軍大夫就是三名御醫,顯然御醫檔次又高一點。
眾人這般想,宋高析也是這樣認為,目光看向三名御醫點了點頭。
「你不用,」焉老頭瞥了一眼老御醫,「你年紀太大,老眼昏花,幫不上忙,你也出去。」
操!老御醫瞬間吹鬍子瞪眼,埋汰誰呢?
「張御醫,隨本殿下外面等著便是,」宋高析壓根不給他開口反駁的機會,「其他人也都出去吧。」
黃元江最後一個還沒出門,他不咋相信這個邋遢神醫,扭扭捏捏不想出去。
「傻大個,你還杵著幹啥?」焉老頭瞪了黃元江一眼,「麻煩從外面幫老夫把門關上。」
「好嘞!」黃元江以為自己留下了,興沖沖跑到外面拉上了房門,「嗯?」
房中只餘下焉老頭和兩名御醫,焉老頭瞬間化作焉神醫,神色嚴肅朝兩位御醫拱了拱手。
「救人性命,不容有失,有勞二位搭手。」
兩位御醫不似張御醫架子大,拱手回禮,「老先生儘管吩咐便是,我等定盡力輔之。」
「好、」焉神醫點頭,「有勞二位,先將匕首。火鉗於火上炙烤。」
兩位御醫點頭,取過匕首和銀針依焉神醫之言。
房內原本就有炭盆,焉神醫多要一個炭盆,放到了床內側,這樣防止林安平失溫。
他將開水中的乾淨抹布取出,擰乾,開始仔細擦拭傷口周圍腫脹皮膚。
「箭矢貫胸,嵌留於肋骨之隙,當速取之,緩則行毒,後逢惡天,必如千蟻嗜咬,非常人能所忍也。」
焉神醫輕微按壓傷口周邊,繼續擦拭,口中似自言自語,又似與房內二人說道。
兩位御醫手中拿著匕首銀針在火上炙烤,聞聽焉神醫的話默不作聲,皆是認真聆聽。
因為短短几句話,就確定這老頭並非誆騙之徒,是懂醫術醫理的。
『箭矢雖無毒,乃為鐵器,實為毒,久居體內,壞其肉,毒其髒,時之入心、入髓,乃大患,「
兩位御醫暗自點頭,的確會如此。
一旦形成舊疾,即使不影響性命,也會伴隨常年折磨,恐減壽齡。
兩位御醫看向焉神醫的眼神,漸漸有了崇拜佩服之意,擺出虛心受教的態度。
"當匕啟,去其外腐,火鉗勾內腐,祛之,方可不留暗疾,」說著放下熱布,伸手,「刀來、」
其中一位御醫急忙上前,遞上燒的發紅匕首。
焉神醫接過匕首,沒有猶豫直接下刀,通紅的匕首接觸皮膚的瞬間冒出白煙,發出「滋啦」之音。
「嗯、」昏迷中的林安平有了一點反應。
「娃啊,忍著點。」焉神醫輕聲開口,手上動作不停,匕首割開紅腫的皮膚,發黑的血水流出不止。
圍繞箭矢周邊皮肉割了一個圓,焉神醫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氣,開始朝外拔箭。
每往外一點,黑紅的血水就涌多一些,林安平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就在箭矢即將全部拔出的時候,焉神醫再度伸手,「火鉗、」
御醫又急忙遞上火鉗,順勢拿下匕首。
不用焉神醫吩咐,換下的匕首放在熱水中清洗後,便繼續放在火上炙烤。
這個火鉗就是用來夾炭的普通火鉗,不過按照焉神醫的要求找了一個小的,用來給手爐添炭的小火鉗。
火鉗勾著箭頭帶起的肉,焉神醫緊握火鉗,手上輕一用力,箭矢脫離,御醫上前將弩箭接下。
「匕首、」
拿到匕首後,焉神醫將火鉗勾起的壞肉去掉。
「烈酒、」
御醫端著一碗烈酒遞了過去。
鬆開火鉗,焉神醫將烈酒灑在傷口。
「啊!」
昏迷的林安平痛醒過來,淒聲大叫,緊接著又昏迷了過去。
「兄弟!」
房門外的黃元江聽到林安平大叫聲,急得直跺腳,要不是魯豹和韓猛拉著,早就破門而入了。
一直紅著雙眼的黃元江癱坐在房門口,這一刻,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流了下來。
又急忙轉身衝著飄雪的夜空跪下磕頭。
「老天爺,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保佑咱兄弟平安無事,您拿咱的壽命換都行,求您了,求你了,嗚嗚....」
黃元江頭伏在地上大哭起來。
眾人見黃元江的模樣,也是個個表情凝重。
魯豹聽到小公爺的話,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什麼,
他也跪到黃元江身邊,「爺,林校尉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再說了,房內有神醫和御醫在呢。」
聽到外面傻大個的哭聲,焉神醫望著林安平也是心疼,但他不能分神。
待傷口流出的血液不是黑紅,而是鮮紅色時,便將發紅的匕首斜著按壓在傷口上。
「滋啦...滋啦.....」
林安平表情猙獰,但卻沒有再醒過來。
讓御醫從布包內取出幾個小瓷罐,從一個小瓷罐內倒出一些粉末撒在傷口上。
又從一個小瓷罐內挖出一些藥膏,均勻塗抹。
「熱布、」焉神醫已是滿頭大汗。
接過熱布,小心翼翼擦拭傷口周邊的血跡,讓御醫取過被烈酒浸泡的紗布,疊成方形置於傷口處。
「銀針、」
御醫將銀針遞了過去,焉神醫接過銀針。
先入血海穴,血海穴可活血化瘀,通絡止痛。
二入合谷穴;合谷穴可調暢氣血,以及鎮痛之用。
之後便分別在三陰交穴、膈俞穴、命門穴、內關穴等二十多個穴位上施針。
直到最後一針刺入,焉神醫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扭身準備下床。
兩位御醫急忙上前左右攙扶。
「先生當之無愧神醫也。」
「如此醫術令我等汗顏。」
「過譽、過譽了,」焉神醫嘴上這樣說,笑的卻是很開心,「都是江湖郎中那一套,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
「神醫若這樣說,那真是羞辱我等了。」
「是啊、是啊、這般醫術都上不了台面的話,我等醫術只怕連出手都丟人。」
焉老頭被兩人攙扶下了床,望著二人,一副欲拒還迎的表情。
「哎..嘖...你看...呀..這說的..哎..讓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