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裝好了嗎?」
「全都裝好了,現在走嗎?爺、」
「走吧、」
林宅門口,馬車內塞滿幾人行囊。
林安平將院門上了鎖,鑰匙交到一旁劉更夫手中。
「有勞劉伯代為看管了。「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段九河,一大早就與劉更夫一道過來,說是一個老頭子待在京都也沒意思,要與林安平一道去北關。
林安平表情還是有點不相信,「段師傅真要隨我去北關?」
「老夫這麼大年紀跟你玩笑不成,」段九河緊了緊綁在馬鞍處的木匣,「你小子剛答應就要反悔?」
「那倒沒有,」林安平確定了他是真要去,關切開口,「既然段師傅一道,您老還是坐馬車吧,騎馬太顛..」
「老夫比你們幾個硬實著呢,」段九河說著翻身上馬,斜了一眼劉更夫,「走了,別老死了,等老夫回來還住你家喝酒。」
「操!你才老死了呢,」劉蘭命「呸」了幾口,「老胳膊老腿別逞能,老子可跑不了那麼遠替你收屍。」
林安平聽著兩人對話眉頭直跳。
這大正月的,沒有一句吉利話,急忙吩咐魏飛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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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而動,段九河坐在馬背上,行了幾步扭過頭,再度看向劉蘭命。
單手握拳,重重捶打在胸口,這是當初在暗衛時,下屬見到指揮使的禮儀。
劉蘭命弓著的老腰用力直了一下,單手握拳捶在自己胸口。
「吾為金吾衛,誓死守護皇上...」
「吾為金吾衛,誓死護衛京都太平...」
「金吾衛在、宵小禁行!金吾衛在、邪魅禁入!」
「.....」
眾人遠去不見,劉蘭命收回了目光,掂了掂手中鑰匙。
盯著林宅的房門看了幾眼,晃著步子離開了此處。
「魏季,我們先一步出城,你速去速回。」
「知道了,爺。」
魏季懷裡抱著一個錦盒策馬離開。
魏國公府,黃煜達正喝著早茶,見到兒子身影從廳門口一閃而過。
「狗日的,今個咋起這麼早..」
黃元江腳步匆匆,邊走邊系腰帶,口中還不停的嘟囔著。
「都怪小翠雲,昨夜纏著小爺折騰..都這個時辰了,咱兄弟應該還沒出城...」
說話間,黃元江已經出了國公府大門。
正命僕人去牽馬來,便見策馬而至的魏季。
「小公爺、」魏季翻身下馬見禮。
黃元江神色鬱悶,「操,咱兄弟已經出城了?」
「已經出城了,」魏季將懷中錦盒取出,雙手奉上。「這是爺讓送來給小公爺的,爺說了,也不知兄長喜好什麼,匆忙之下來不及準備,只能俗套了。」
黃元江打開錦盒,晃眼的金光,錦盒內是碼的整整齊齊金錠子。
「爺還說了,祝小公爺早生貴子,」魏季此時已經翻身上馬。「屬下先告辭了,駕..」
黃元江張了張嘴,目光落在金錠子上。
俗嗎?他只知這應該是林安平所有的家當了。
江安北城門外,一人攔下了林安平馬車。
「在下秦王府侍衛統領柳元吉,奉秦王命等候林校尉。」
林安平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秦王府的這個侍衛統領他倒是見過,跟著便下了馬車。
「柳統領,」林安平拱手,「不知秦王有何交代?」
柳元吉下馬,從馬鞍處取下被綢緞包裹的長條物什。
「秦王言,吾解青峰佩,願君北弒天如紙,三尺無色,待汝山河染虹光。」
林安平雙手接過,「有勞柳統領轉告秦王,此劍今日名為北屠,林安平必將其插入北罕王庭之端。」
「在下定轉告秦王,」柳元吉拱手後翻身上馬,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秦王說了,喝茶行,勾欄罰,林校尉一路順風。」
林安平怔怔望著丟在懷裡的錢袋。
打開一看,嚯!金豆子晃眼。
「二爺怎麼還操心起勾欄聽曲了?」林安平嘀咕上了馬車,「再說了,我也不好那一口啊,想不明白。」
「駕!」魏飛猛甩馬鞭。
魏飛趕車,魏季與菜雞耗子以及段九河策馬跟隨。
對於段九河,林安平不知請了幾次讓其坐馬車,皆被他推掉,弄的林安平在馬車內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這不,讓魏季與魏飛一道趕著馬車,他騎到了馬上。
「段師傅...」
「林公子若不介意,如稱呼劉爛命一樣稱呼老夫。」
「嗯、」林安平點頭,「段伯,要不您老還是去馬車上歇著吧。」
「老夫無礙,」段九河淡笑一下,「老夫若是累了,再勞煩公子不遲。」
「好吧、」林安平想到段九河到北關之後的要求,還是忍不住再問,「段伯真要當個馬夫?」
「其實段伯跟在晚輩身邊即可,不用去..」
「老夫心意已定,當馬夫挺好的。」
段九河心中嘆氣,他倒想落個清閒,無奈是皇上金口玉言。
左右想了一下,當個馬夫也應該會清閒,便也無所謂了。
人生何為不虛度,鮮衣怒馬當年少。
莫等鬢白問空悔,只待赤心日月照。
巳時三刻。
宋成邦下朝後到了御書房。
「走了?」
「回皇爺,天剛亮便出城了。」
隨後,蘭不為將林安平出城之事詳盡告知皇上。
「秦王倒是有心,還知道贈送寶劍,」皇上聽後隨口說道。
忽然神色一變,雙眼死死盯著向蘭不為,蘭不為被皇上眼神嚇的小退半步。
「秦王送的什麼寶劍?」
「回皇爺.」蘭不為悄悄咽了咽口水,「秦王所贈寶劍,是秦王掛帥時,皇爺您從御書房取下的那把...」
「朕就知道他沒那麼大方!」宋成邦咬著後槽牙,「罰秦王俸祿半年!」
「皇爺...」蘭不為唯唯諾諾,「罰俸的由頭是?」
「由頭?哼、」宋成邦冷哼一聲,「秦王今日上朝為何左腳先邁進了殿門?!」
蘭不為表情一怔。
「去秦王府傳朕的口諭吧,」想了想又叫住蘭不為,「出宮之前,去趟徐貴妃那裡,讓她來御書房見朕,把七公主也帶上。」
蘭不為應是,腳步匆匆轉身。
離開了御書房,到了後宮徐貴妃處,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出宮去往秦王府。
蘭不為到秦王府時,宋高析正愜意喝著茶水。
「啥?!」宋高析一臉驚訝,「就因為我左腳先進了正和殿?父皇便要罰俸半年?!」
「回秦王,正是如此,老奴可不敢假傳聖意。」
「本王知道了,」
宋高析一臉疑惑不解,左右也想不明白原因,見蘭不為傳完口諭還低頭站在那,沖僕人招了招手。
「來人,公公累腿,給公公兩顆金豆..兩錠銀子...」
低著頭的蘭不為眼皮抖了抖,今個收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