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顧異離開王老爹小屋的十分鐘後。
李飛看著顧異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對自身弱小的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王叔生死不明。
顧異單刀赴會。
而他李飛……
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站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小柒,阿浩。」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同樣處于震驚和悲傷中的兩人。
「我們不能就在這裡乾等著!」
「我知道!」
陳浩抬起頭那厚厚的鏡片下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偏執的冷靜。
「顧異去做他該做的事。」
「我們也得做我們該做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那個如同「打火機」般的聯絡器。
和那支記錄著王老爹「遺言」的錄音筆。
「……不能回『蜂巢』。」
他冷靜地分析道。
「那裡人多眼雜,我們的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暴露。」
「而且我們不能確定【屠夫幫】的眼線有沒有滲透到那裡。」
「這裡,」他指了指腳下,「是隊長的秘密據點,也是目前我覺得整個C環區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就在這裡聯繫【人聯】。」
林小柒和李飛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陳浩的思路竟然能如此清晰。
「隊長的錄音里說得很清楚。」
陳浩繼續說道。
「這個東西能聯繫上他的『上級』。」
「這是我們手上唯一的、能從『官方』層面解決問題的渠道!」
「我現在就嘗試破解它的加密協議。」
「我需要知道它的通訊頻率和目標接收終端的位置。」
陳浩的語速極快,在極端的壓力之下他那屬於技術宅的「大腦」反而運轉到了極致。
「我……我能幫你做什麼?」林小柒擦乾了眼淚。
「我需要工具!」陳浩立刻說道「我需要一台大功率的信號增幅器、頻譜分析儀、還有我的『萬能接駁器』!」
「這些東西都在『蜂巢』我的房間裡!」
他看向林小柒。
「小柒你對『水耗子』迷宮的路線最熟,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回去把這些東西都拿過來!」
「好!」林小柒不再猶豫立刻點了點頭「我馬上去!」
說完她就像一隻靈巧的貓,轉身消失在了門外。
陳浩則立刻開始利用小屋裡那台老舊的短波電台搭建一個臨時的「破解平台」。
李飛看著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的兩人。
心裡的焦躁和無力感更盛了。
他不懂這些。
他在這裡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正面戰場他去不了。
技術支援他幫不上。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一張他從來都不想動用但現在卻不得不去打的「王牌」。
「……阿浩。」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
「這裡就交給你了。」
「聯繫【人聯】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我出去一趟!」
陳浩抬起頭看著李飛那充滿了偏執火焰的眼睛瞬間就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沒用的李飛。」他冷靜地說道「你姐姐有她的規矩。」
「她會的!」李飛打斷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她必須會!」
「因為那個人是王叔!」
說完他不再給陳浩任何勸說的機會,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消失在了那永遠灰濛濛的、C環區的陽光之下。
三條路。
三個不同的方向。
顧異如同一柄刺向敵人心臟的最鋒利的「尖刀」。
陳浩和林小柒則像在後方搭建「炮台」的工程師,試圖呼叫那最強大的「場外支援」。
而李飛則要去尋找一支游離在所有規則之外、最不可控的……
——「奇兵」。
第7小隊這個一直被王老爹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家」,在失去了「家長」之後第一次用他們自己那還略顯稚嫩的方式,向這個殘酷的世界發起了屬於他們的反擊!
……
南區「獨眼酒館」的后街。
這裡沒有鏽骨街主幹道的喧囂和繁華。
只有幾家門可羅雀的、販賣二手零件的店鋪。
和那永遠散發著一股機油味的空氣。
但就在這片被大多數人遺忘的角落裡。
一棟由三個巨大的貨櫃改造而成的、黑色的三層小樓卻顯得格外扎眼。
小樓沒有窗戶。
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
門口也沒有任何招牌。
但整個南區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
這裡是C環區最頂尖的「行刑人」之一。
——「剃刀」的巢穴。
此刻。
閣樓的頂層。
剃刀正赤著腳站在一片由無數武器零件鋪成的「地毯」上。
房間裡沒有床沒有沙發。
只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金屬武器架。
和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伺服器。
這裡是她的家,也是她的「軍械庫」。
她將自己從任務中賺取的大部分賞金。
都投入到了她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中。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背心,露出那如同雌豹般充滿了流線型肌肉的結實手臂。
她的面前橫放著一柄用厚厚的、黑色的亞麻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的武器。
那是她的「吃飯傢伙」。
一把長度超過一米五的、猙獰的斬馬刀。
她正用一塊浸滿了特製保養油的詭異鹿皮。
極其專注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刀身。
仿佛那裡面包裹的不是一柄武器。
而是她最親密的「愛人」。
她是C環區最頂尖的「行刑人」之一。
她的刀只為最豐厚的賞金而出鞘。
「人情」、「義氣」這些在她看來都是最廉價、也最無用的東西。
「砰——!」
閣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狠狠地撞開了!
剃刀擦拭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
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但在看清來人後。
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當場嚇尿的殺氣。
又緩緩地收斂了回去。
「李飛。」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
「我有沒有教過你。」
「進門前要先敲門?」
「姐!」
李飛沖了進來!
氣喘吁吁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慌!
「求你!」
他看著自己那永遠都像一座冰山般的姐姐。
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求你救救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