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水壺直接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碎片。
陳景深來不及阻止,蘇清婉已經下了床。
白皙的雙腳光著踩在碎片上,殷紅的血逐漸滲出。
「我做錯的事我認,性格執拗我也再改。」
「你也可以打我...罵我...」
「但是..你不可以用這種事來侮辱我...」
蘇清婉身子都在發抖,她看著陳景深,臉頰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流著兩行明顯的淚痕。
她指了指自己,聲音嘶啞地開口。
「我蘇清婉沒那麼廉價,就算我要找別的男人,也會先跟你斷了,有愛才有身體,不然我寧願去死!」
蘇清婉說完。
房間內陷入了寂靜。
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聲。
好半晌後,蘇清婉才緩緩平復了下來。
她坐在床沿邊上低著頭。
「如果你實在一看見我就心底不舒服還噁心,那你可以不過來。」
「你放心,我會定時產檢,好好吃飯,我會把孩子健康生下來給你。」
陳景深看著她披頭散髮地垂著頭,手指不由地微蜷起來。
他沒想到蘇清婉反應會這麼大。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蘇清婉的眼淚逐漸滴落在衣襟上,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一絲聲音。
忽的。
她聽見了柜子開合的聲音。
而後陳景深的聲音響起。
「抬腳。」
蘇清婉一愣,她輕抬眼眸。
透過發縫間隙看見了拿著紗布消毒水的陳景深,他面容似有些無奈。
或許是因為剛才情緒太過激動。
蘇清婉到現在才感覺到自己的腳掌傳來陣陣刺痛。
她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雙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受傷了,鮮紅的血在白皙的腳踝上,是那麼刺眼。
蘇清婉沒有動,語氣有些委屈。
「你不是討厭我嗎?我叫個護士就行了,你走吧。」
陳景深沒有說話,只是直接伸手將她的腳抬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蘇清婉想要掙扎。
可陳景深平靜地聲音響起。
「別動。」
蘇清婉僵了一瞬,還是聽話一動不動,只是依舊沒有抬起頭。
陳景深想了想,還是說道。
「我沒想跟你吵。」
「只是你跟我新說明了我不知道的東西。」
「我一直認為拍婚紗照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只能是兩個相愛的人一起做。」
「你當時一定要去的態度,讓我覺得你對他有了不一樣的心思。」
「你現在跟我說明了當時你的心境,這理由真的讓人無語。」
陳景深一邊說著,一邊用棉簽給她剛受傷的腳踝消毒。
蘇清婉一直低垂著頭,緊抿著嘴。
「我就知道你不信,沒關係,你就當我在亂說吧。」
「反正我會把孩子生下來給你,之後我們一刀兩斷,你也不用在看見我心煩。」
反正..她到時候也會被姜家清算。
會坐牢?還是被報復滅口?她也不知道。
陳景深瞥了蘇清婉一眼,沒有搭理她,只是繼續開口道。
「但是這種情況跟昨天心理科給的那些病人行為案例有些類似,但沒那麼離譜。」
「也算是挺符合你這種人的思維,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的性子,太過自以為是。」
蘇清婉終於抬頭,紅紅的眼眶泛著水霧。
「你是在說我有病?」
「嘶!」
她剛說完,就感受到腳踝傷口上的棉簽一瞬太過用力,傳來一陣刺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陳景深包好紗布後,將她的腳放下。
「另一隻腳抬起來。」
「哦...」
蘇清婉還是乖乖的伸出另一隻腳。
但她還是忍不住道。
「我沒病。」
陳景深動作停下,也抬起頭,額頭青筋隱隱在跳動,眼底也有克制住的情緒,但不是憤怒。
蘇清婉看他這副模樣,頓時有些不明所以。
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
叮叮...
放在床邊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清婉一頓。
她為了安心養胎,手機早就屏蔽了幾乎所有人,也只有少數幾個人跟李倩能聯繫自己。
她拿起一看。
果然是李倩發來的信息。
【蘇總,深哥這是再給你台階下了啊,也開始嘗試說服自己,你別再亂講話了!!!】
蘇清婉愣住了。
她反應過來後,猛地看向門口,臉唰地一下通紅無比。
李倩竟然在偷聽?!
她放下手機看著陳景深,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沒看出來啊。
這不是剛還說她有病嗎?
陳景深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頭看了過去。
只見門口磨砂玻璃有一道黑影急匆匆的離開。
陳景深也沒在意,能給蘇清婉發信息還有她這種反應的,也只有一直在跟在她身邊的李倩了。
短暫的羞恥感過後,蘇清婉這會才回過神來。
李倩說...景深在說服他自己?
陳景深回過頭,繼續拿起棉簽,低頭去擦拭腳上的傷口。
蘇清婉只覺得腳踝處傳來痒痒的觸感。
酥酥麻麻又難受的很。
就像她此刻的內心。
可陳景深沒再開口說話,這讓蘇清婉極其難受。
終於,她再也受不了,嘗試問道。
「景...」
陳景深卻突然將她的腿放下。
「好了,不要再弄傷自己了,躺好休息。」
「哦...」
蘇清婉只好將話憋了回去,乖乖的躺好在床上。
陳景深起身,替她蓋上了被子。
臨遮住她小腹的時候,手指微頓。
陳景深的眼眸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養母方清怡離世後,他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孤兒。
也在得知自己可能是被親生父母拋棄後有瞬間的覺得世界灰暗。
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個錯誤。
畢竟親生父母不要自己,養母養姐也因為自己鬧得分離。
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經歷這些。
他...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蘇清婉也看出了他的情緒不對。
她緩緩伸出手,還綁著紗布的掌心握著陳景深的手。
「景深,我一定會把孩子健康的生下來的。」
「嗯...」
陳景深視線移開,將被子拉起替她蓋上,隨後看向一地的狼藉。
他開始走到一旁拿起掃帚清理。
「待會我會讓護士再拿個水壺過來,平時多喝點水。」
「有一點不舒服就及時按鈴,這病房離護士站很近。」
...
他開始囑咐著。
可蘇清婉卻聽得越來越心慌,她忍不住微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是打算不來看我了嗎?」
「我剛才說錯什麼了我可以道歉的,我平時說習慣了傷人的話,一下子很難改,但我真的在慢慢改過來了。」
蘇清婉記得剛才李倩信息上的囑咐。
心臟到現在都砰砰在急促跳動。
她雖然已經想好了最後的結果,但如果景深能好好跟她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那不管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的。
陳景深搖了搖頭。
「我剛才來的時候就說了,我要幫我姐姐治病,她那病有點特殊,我需要全天候照顧她,不太能來看你。」
「哦...」
蘇清婉這才重新躺下,聲音有些遺憾卻也沒多說。
很快,陳景深打掃完後準備離開。
在推開房門的時候。
一直緊緊盯著他的蘇清婉突然冷不丁的再次開口。
「你沒別的要跟我說了嗎?」
陳景深握著門把的手一頓,他想起今早的事。
猶豫了好一會,還是開口道。
「姜家那邊,林知遠無論跟你說什麼都不用去搭理。」
蘇清婉沒想到他會說這事,臉上也浮現一抹擔憂。
「他現在是姜家少爺,說話還是有一定分...」
沒等她說完,陳景深打斷道。
「不用去理他。」
他說著,轉身看向蘇清婉,也看見了其擔憂的神色。
陳景深頓了頓,收回視線推開了房門。
門外的樓道,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聲音不大,卻讓附近的人都能聽得清。
「你的孩子,是姜家的孫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