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眼眸亮亮地,直勾勾地盯著窗戶裡面的那個人。
她只一眼就注意到了大壞蛋的左手纏著繃帶,還打著石膏板。
「不行,我要進去看他。」
她緊了緊雙肩包,正要側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
墨夢瑤上前一步,將她攔住。
蘇清雪怔愣了一瞬,抬起頭疑惑道。
「夢瑤姐,你這是?」
墨夢瑤平靜道。
「我跟你說明一下,他暫時失憶了,你別...」
她沉吟了一會,還是開口道。
「別太嚇著他。」
聞言,蘇清雪瞪大眼,小臉上滿是焦急。
「那他忘多少,連我都忘了嗎?!」
墨夢瑤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嘗試說說跟他以前的事,他有些印象的,看看能不能想起來。」
「好了,你進去吧。」
「哦...」
蘇清雪點了點頭。
墨夢瑤看著她走進房間的背影,伸手緩緩將窗戶的縫隙拉嚴實。
讓病房的隔音效果更好一些。
做完這一切後,墨夢瑤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
她突然覺得,這份差事有點心累。
不是因為照顧景深累,也不是替他或者替洛夫人辦事累。
只是...
墨夢瑤放下手,抬眸。
透過窗戶看著蘇清雪逐漸走到病床的身影,心不由自主的刺痛了一瞬。
原來這一周,也並不完全屬於自己。
她搖了搖頭,低低地喃喃自語了一聲。
「還是說,我太貪心了?」
......
特護病房內。
陳景深正拿著一部屏幕有些裂痕的手機。
墨夢瑤跟他說,這是他之前一直在用的手機。
只是這手機沒有指紋解鎖功能。
他試了好幾個有印象的數字,可依舊解不開鎖。
忽的。
門外似乎傳來一聲女孩的聲音。
陳景深抬頭望去的時候,窗外卻沒有任何人影。
「應該聽錯了。」
他將手機放在枕頭底下,正要托著左手的石膏,緩緩躺下的時候。
一道陰影落在他的身上。
陳景深下意識的抬起頭。
就看到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少女,正仰著下巴,一臉不耐可眼底又滿是遮掩不住的擔憂。
「大壞蛋,叫你自己偷偷跑走,你看,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了吧!」
陳景深眨了眨眼,他用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我偷跑?咱們認識?」
蘇清雪神色一滯,這才真切感受到剛夢瑤姐所說的失憶!
她叉著腰瞪眼道。
「肯定認識啊,你以前經常伺候我的!」
「給我端茶倒水,做飯洗碗的,你都忘記了嗎?!」
聞言,陳景深有些好笑。
「我幹嘛平白無故的伺候你?」
蘇清雪沒有說話,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而後才將背上的雙肩包取下,從裡面拿出一瓶裝著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放在床頭柜上。
「家裡隨便拿的,但你現在傷成這樣,就沒辦法喝了,活該!」
陳景深看著這個酒瓶,有種熟悉的感覺,連身體都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女孩...似乎真跟自己有關!
蘇清雪手又伸進去包里,只不過這一次等了好一會都沒掏出東西,漂亮的小臉上滿是彆扭。
好半晌後,她才別彆扭扭地拿出了一個棕色的小熊。
「這個你要是也不記得,我可真就生氣了!」
陳景深愣愣地看著她遞過來的小熊。
小熊身上還有著針線鏈過的痕跡。
接過的瞬間,陳景深能感覺到道自己的指腹莫名一痛。
似乎被針線扎過,腦海也浮現起了一些散亂的片段。
不足以想起更多,但零碎的記憶告訴自己,這小熊,似乎是他自己縫好的!
見他愣住的神色,蘇清雪嘴角不由掀起一抹弧度,看來他記得!
「吶,我給你帶了小熊,可以陪你一起住院。」
陳景深有些尷尬,但對上少女那彆扭卻一直用餘光打量自己的眼睛時。
拒絕的話被噎在喉嚨里再也無法說出口。
他舉起小熊:「那謝謝你了。」
蹭!
蘇清雪站了起來,別過臉聲音都不由拔高了一下。
「謝什麼,只是借你幾天,要還我的!」
「你要馬上好起來,趕緊回家做飯給我吃,聽見沒?」
陳景深不由的有些好笑,他雖然失憶,可看人的眼光還在。
他分明看見了這個女孩心口不一,臉色躲閃的神情。
蘇清雪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羞怒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你這繃帶滲血,都該換藥了!」
「這醫院的人都不知道換藥時間的嗎?一點都不專業。」
陳景深知道她在蹩腳的轉移話題。
可沒曾想,她竟然起身,走到一旁藥架,將繃帶跟消毒液拿了過來。
「還是我來幫你換藥吧。」
陳景深連忙抬手制止。
「還是讓醫護人員來處理吧,這個弄不好會加深傷口發炎的。」
聞言,蘇清雪眼神變得滿臉幽怨,雙唇緊緊抿著。
「你真不記得了?」
「什麼?」
見他這副模樣,蘇清雪將東西放下,而後從雙肩包里再次拿出東西。
這次是一疊證書。
「我是學護理專業的,你以前經常教我醫藥的知識,幫我梳理論文,還說我論文通過了,會給我做好看又好吃的新菜式。」
陳景深仔細的看了一下,確實是醫學護理方面的論文。
蘇清雪再次拿出一疊資料。
「你在醫院罵我之後,我有在好好的工作了,每一個我負責的醫患我都清楚知道他們的病症。」
「應對患者家屬的時候,我也能緩和她們的情緒了。」
「你說過我的,我都有好好在改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能看到我的改變。」
她說著說著,眼眸竟是紅了起來,薄薄的水霧盈在眼眶。
「可是你..你怎麼就..就忍心一直不回來呢?!」
「我這些日子主動回去醫院上班,從來沒有再賴過床,到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你的診室看看你有沒有回來。」
「我等啊等,等到的卻是你的診室被另一個新來的醫生占用了,你知道那天我有多難受嗎?」
她氣鼓鼓地伸手拍打陳景深,眼淚卻不爭氣的從她的眼尾落下。
「幹嘛要一聲不吭的就走,找不到你,我跟我姐都要絕望了,你真的是個大壞蛋!」
「我還做錯了什麼,你再說,我再改還不行嗎?」
陳景深任由著她拍打。
實際上雖然她在拍打發泄,可卻躲開了他身上的傷口,力道也極其的小。
陳景深見她這副模樣,沒來由的心中一軟。
這是面對夢瑤,或者剛才那個美艷的女人都是沒有過的感覺。
陳景深臉上露出一抹猶豫,好一會還是緩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了好了,不哭了。」
蘇清雪動作一頓,她收回手卻不是拍開陳景深的手掌。
只是迅速擦了擦眼睛。
「我才沒有哭呢!你看錯了!」
陳景深都被她逗笑了,搖了搖頭卻沒再說什麼。
只是忽然反應過來,剛才她好像說了一句什麼?
陳景深動作一頓,問道。
「你剛才說,你跟你姐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