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內。
床位的帘子都早已被拉開。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見了方雨晴的動作。
也聽見了她的話。
喬飛在一旁抖著腿,看的津津有味。
本在檢查著林知遠的程宇也身子一僵。
他渾身僵硬地緩緩起身。
愣愣地看著不遠處手拿著一枚平安符,低著頭,似乎有些羞澀又無奈的方雨晴。
程宇臉上的表情幾乎裂開。
這是那總說著上班不要聊私事,一直對外都是公事公辦態度的方雨晴?!
風從窗外吹了進來。
這一次,是吹開了方雨晴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那雙帶著清亮期許的眼眸。
是不摻和任何雜質的期許。
僅僅..希望自己平安。
兩人都是沒有發現隔壁床的人窺探。
陳景深只是怔怔地看著方雨晴。
心中止不住的湧起了一股暖意。
剛才的話,還有這一枚平安符。
在陳景深失憶之後。
那飄忽不定的、迷茫空蕩的心,似乎找到了方向。
悄悄落了地,也生了根。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方雨晴手裡這枚平安符。
而後才笑著開口道。
「謝謝你,這是我醒來之後,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這讓我感到踏實。」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方雨晴垂眸,躲開了陳景深的視線。
昨晚她想了一整晚,也想通了。
不管陳景深與其她人怎麼樣。
自己只要隨心而為,盡力爭取這來之不易的心動。
她不怕,也不擔心輸贏。
贏,她有這個信心,輸了她也能坦然面對。
她想通後,心裡便只想著讓陳景深能不再遭遇這些危險的事,就去求了一枚平安符。
方雨晴想了想,為了不讓他有心理壓力,便再次抬頭開口道。
「不用謝,之前你也送過我的生日禮物,就當是回禮了。」
陳景深聞言,不禁問道。
「我送過你禮物?」
「嗯。」
方雨晴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藥囊遞到他的面前。
「這也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沒等
藥囊帶著隱隱約約的桂花香味,材質用的是醫院科室就有紛發的布囊,結實耐用。
針線口縫合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粗糙。
方雨晴將藥囊提起,露出了底下的紋繡的一個字。
【晴】
這,就是方雨晴口中說的『最好的禮物』!
陳景深看見這藥囊的瞬間,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失了聲。
而旁邊的程宇見到這個藥囊,更是眼眸泛起血絲。
就這?!
就這種禮物,就能俘獲雨晴的心?
你他媽鬧呢?
而坐在床邊抖著腿的喬飛,卻在這一瞬陡然瞪大了眼。
他猛地站起身,並指指著藥囊。
「這玩意不是那...」
沒等他說完。
陳景深猛地轉頭,凌厲的眼眸帶著警告般地意味掃了他一眼。
那相似的凌厲眉眼,喬飛怔愣了一瞬。
他仿佛看見了年輕的姜玉衡。
可喊快,喬飛反應過來,氣笑道。
「你小子還敢威脅我!」
「這就是...!」
他剛想繼續開口。
陳景深卻悠悠道:「我妹妹送的晚飯你別吃了。」
喬飛立馬噤聲,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
他坐回原位,『哦』了一聲。
「嘖,不吃就不吃,我很稀罕嗎?」
「這不就是一破布袋嘛,還不讓人說了?」
喬飛看著方雨晴,語重心長道。
「方醫生啊,你別被他忽悠了,你去藥房看看,這玩意多的是呢!」
一旁的程宇也是沙啞著聲音附和道。
「是啊雨晴,你生日那會,我們這些朋友送的,哪個不比他的好?」
「特別是我那一份禮物,可是足足精心準備了好幾個月。」
他說著,看了一眼陳景深。
姜家已經發了公告,取消了跟方家的聯姻。
這就說明他程宇有機會。
可眼下,竟然被別人搶先了?
那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程宇咬牙道。
「就一個繡了名字的破布囊,也好意思送的出手,醫生的工資並不低,你這未免也太不把雨晴當回事了。」
此話一出。
方雨晴將藥囊攥緊,眉眼冷冽地看了過去。
程宇頓時閉上了嘴。
方雨晴這才收回了視線,平靜道。
「禮物不在於貴重,最重要的是心意。」
「我再重複一遍,往後叫我方醫生,我們沒友好到可以這樣稱呼的地步。」
程宇頓時呆住,而後才漲紅了臉。
他那麼久的努力,這一刻全然白費。
重新回到不讓他用『雨晴』稱呼的階段。
甚至比這都不如。
起碼那時候她的語氣沒這麼冷硬。
方雨晴沒有再管他。
她也從來沒讓程宇可以這般稱呼她。
只是最近父親不知道花費了什麼代價,為自己解除了婚約。
作為方家的一份子。
她自然有維護各大家族往來友好的義務。
所以跟程宇保持表面上的體面,是她給程家最後的尊重。
可顯然,對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甚至剛才連犯了她兩個忌諱。
方雨晴摘下口罩,露出了極其漂亮的臉頰。
連還在暗自惱怒的程宇見到她這張臉,氣都消了大半。
可見她沒有看自己,一股無名火又重新洶湧而起。
方雨晴依舊沒有管他。
眼眸清澈透亮地看著陳景深,紅唇微張。
方雨晴想問他,送出這一份藥囊的時候。
他可曾有過別的心思?
如若不然,為何會在藥囊底下特意紋了【晴】字?
可眼下陳景深失憶了,縱使她開口問,對方定然也印象全無。
「唉...」
方雨晴微不可察的輕嘆一聲。
「景深,你好好休息,晚點我再來看你。」
說完,她便拿著病歷起身離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外。
腳步匆忙,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留下了原地發愣,還呆呆拿著平安符的陳景深。
這個方醫生剛才叫他...
景深?
在聯想剛才她剛才對另一個男醫生的話。
【我們還沒友好到可以這樣稱呼的地步。】
顯然,方雨晴這人有著極為清晰的邊界感。
陳景深捏緊了手裡的平安符。
意思是她跟自己已經親近到可以這樣稱呼了?
沒等他細想。
一旁原本程宇臉上露出不甘。
咔嚓!
原本正常正掐著林知遠身側,試探他有沒有反應的手,突然用力。
發出一陣輕微的沉悶聲響。
林知遠猛地瞪大了眼,瞳孔微縮,額頭都冒出細密的冷汗。
程宇沒有看見他的反應,徑直快步追了出去。
臨到門口之時。
陳景深聽見了程宇的質問。
「方雨晴,你什麼意思,是你定的規矩,上班時間不能聊私事。」
「你未免也太過雙標了吧?」
「你看你剛才在幹嘛?你一直讓我遵守的規矩是在放屁嗎?」
可方雨晴似乎沒有理她,腳步聲逐漸走遠。
陳景深這才收回了視線,有些感慨。
而此時,喬飛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前,背影落寞地開口道。
「唉,這小子還不懂嗎?」
「什麼要求,規矩,那都是給不喜歡的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