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一聲。
屏幕解鎖的瞬間。
蘇清婉跟陳景深都不由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手機密碼?」
「你什麼時候把密碼改回來了?」
幾乎是同時。
兩人都異口同聲的問了對方一句。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清婉才猛然意識到現在的陳景深已經失憶,怎麼可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密碼改回來呢。
只是,她明明記得在青州的時候。
陳嫣然讓景深將密碼改成了她的生日!
可蘇清婉剛才下意識的用自己的生日解鎖,還解開了!
這說明...
蘇清婉猛地看向陳景深,原本泛著不舍淚光的眼眸此刻迸發出莫名的光亮。
她捏緊了掌心裡的手機,顫著聲音開口問道。
「你...你還在意我的,並不只是為了孩子,是嗎?」
這一刻,在京市重逢後。
陳景深雖照顧她,但一直用孩子來搪塞她的話,便不攻自破!
對著蘇清婉那熾熱的眼神。
陳景深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
說到底,他也聽見了剛才蘇清婉跟隔壁那個叫林知遠病患的對話。
陳景深沉默了一會,從她手裡抽走了手機後,才緩聲開口道。
「我不知道我之前跟你是什麼關係。」
「但我剛才聽見了,你這孩子是剛才隔壁那個病人的。」
聞言,蘇清婉一愣,她臉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孩子是他的?」
陳景深這才緩緩抬眸與她對視。
「可他說了,你也沒反駁不是嗎?」
蘇清婉怔然地看著眼前失憶的陳景深臉上表情。
與之前跟她冷戰的那股倔驢脾氣丈夫一模一樣!
若是之前的蘇清婉,早就不屑於解釋,外面那麼多張嘴,都要她管的話,管的過來嗎?
之前的她只會冷淡又略顯煩躁地開口。
【隨你怎麼想。】
而此刻。
蘇清婉卻低聲笑了起來。
「抱歉,是我的問題,讓你誤會了。」
陳景深眉頭一跳。
除卻初見時的那抹悸動,還有那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外。
他此刻已經恢復了本身應該有的平靜。
「什麼意思?」
蘇清婉沒有回話,卻突然掀起病號服的衣角,而後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陳景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怔愣住了。
當柔軟又溫暖的觸感傳來,他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胳膊卻被蘇清婉牢牢抓住。
只見她身體前傾,整個人幾乎靠在了陳景深的懷裡。
低低地嗚咽聲響起。
「是你的...我跟孩子都是你的。」
「沒有別人...一直都沒有...」
懷裡的女人雙肩發顫。
陳景深只覺得自己胸口一片冰涼。
那是蘇清婉流下的淚。
陳景深沉默了半晌,好一會才遲疑道。
「那意思就是,我就是被林知遠嘲諷的那個人?」
此話一出。
蘇清婉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沒等她開口說話。
陳景深將手從她的肚子上收了回來,而後將人緩緩推開。
雖然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似乎有些特殊。
但他現在對來看他的這些女人都不由地保持了些警惕。
被推離了懷裡的蘇清婉也不敢有所動作,怕碰到了陳景深的傷口。
她只是不住的搖頭。
「我不知道他挑釁你,所以我剛懲罰了他。」
「如果你不解氣..」
蘇清婉說著,眼底冒出如實質一般的寒意。
『蹭』的一瞬,她猛地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話音落下。
她竟是毫不猶豫地就要轉身離開。
陳景深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側著身子,迅速抓住了蘇清婉的手。
「別激動!」
「你難道想讓你孩子一出生就有個殺人犯的母親嗎?!」
他聲音急促,帶著連自己都沒感受到的怒意,下意識地就把話說了出來。
蘇清婉果然停了下來。
陳景深這才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她聽進去了。
陳景深這才鬆開了手,調整了一下位置,剛才有些撕扯到左邊肩膀,有些疼。
剛想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
只見蘇清婉抬起自己的手臂,愣愣地看了好一會,而後漂亮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笑意。
「這還是我來京市之後,你第一次擔心我,握住了我的手。」
陳景深看著她臉上的傻笑,頓時身上的寒毛豎起。
他只覺得這個蘇清婉跟上午那個躁鬱症患者有點相似。
一樣的..腦子好像有些問題。
陳景深深呼了一口氣,而後才平靜道。
「我現在忘記了以前的事,也不確定你跟說我的事情。」
他說著,頓了頓補充道。
「也不止是你,今天任何人對我說的事,我都保持懷疑的態度。」
「所以你不必為了我去做什麼事,包括剛才我說可以幫你救治那個病人讓你不受報復,也只是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
蘇清婉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身體前傾著。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忍不住問道。
「只是看在我是孕婦的份上?」
陳景深看著她那幽深地眼眸,臉色不由的有些尷尬。
說實話,他剛說出口能幫忙的時候,並沒有想起蘇清婉是個孕婦,而是潛意識裡單純的想要幫她。
但陳景深依舊點了點頭。
蘇清婉的視線更深邃了一些。
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的陳景深,幫她的時候,用的都是同一個理由。
失憶後的他說出這番話,蘇清婉是信的。
但失憶前的陳景深...
蘇清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放在床邊的手機。
若是心裡真沒有了她,為何鎖屏密碼依舊用的她生日呢?
蘇清婉不信。
忽然,她想起了剛才陳景深說的話。
「今天其她人跟你說了什麼?」
提起那幾個人,陳景深就有些頭大。
他似乎不介意在蘇清婉面前提那些人,下意識便道。
「有一個跟你一樣情緒不太穩定的躁鬱症患者,說是我說過非她不娶,找我要個說法。」
「還有個看起來比較天真的丫頭,咋咋呼呼的,說我以前經常伺候她,要我早點好起來回去繼續伺候。」
「還有我妹妹薇薇,倒是比較正常...」
陳景深話沒說完便頓了頓,他想起了薇薇說的話。
【我上次跟你半夜睡覺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哦。】
不由地,他臉上浮現了一抹尷尬的微紅。
自己真做了這麼出生的事情?!
薇薇看模樣,也才剛成年而已啊!
蘇清婉看著陳景深說了一半後,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紅暈,神色越發的難看。
躁鬱症患者她知道,是陳景深的姐姐,陳嫣然。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更何況陳嫣然那不著調的懶散模樣,說這些胡話來打趣並不奇怪。
可除了自己,還有哪個女人敢說景深以前經常伺候她?
蘇清婉想不通,於是她便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陳景深的思緒。
「你說的那丫頭,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