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景深走進宅門消失的背影。
蘇清婉愣在原地。
剛才陳景深說了很多,就是沒有承認,而且似乎從溫和再次變得冷淡了一些。
蘇清婉低著頭,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那麼心急質問。
可剛才的情況,讓她幾乎生出了她們已經和好如初的錯覺。
直到現在回過神來。
蘇清婉才恍然發覺,他們並沒有和好,只是在慢慢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正如陳景深跟洛秋靈所說的。
給自己,也給他一個機會。
是兩個人一起努力。
「景深...我們一定可以的!」
蘇清婉低聲自語著,為自己,也為他們兩人一起加油打氣。
剛才景深給了她力量,現在她也緩和過來。
蘇清婉終於抬眸,邁開長腿,緊跟著陳景深走進了宅門。
......
大廳內。
洛秋靈坐在主位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陳景深坐在一側的沙發,蘇清婉則是緊貼在他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
三人都各自沉默著,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洛秋靈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清婉。」
被連名帶姓叫到的蘇清婉,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洛秋靈。
「我打算讓你在接下來的幾天,學些禮數,到時候在認親宴上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你可願意?」
聞言。
陳景深便開口道。
「老師,她在...」
沒等他說完。
一旁的蘇清婉卻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
而後才點頭道。
「阿姨,我都聽你的。」
洛秋靈見狀,瞥了她一眼。
「你看,禮數還是要學,最起碼不能打斷別人說話,更何況這人還是你...嗯,哼!」
她沒把話說完,因為看見了陳景深身子微微將蘇清婉擋在了身後。
雖不著痕跡,神色也依舊平靜溫和,但很明顯是在保護。
洛秋靈心裡悶悶的。
怎麼搞成她好像是個惡毒婆婆一樣?
可她幫自己兒子出出氣也有錯了?
哦,不是,是她自己有氣!
哪個父母知道小孩被另一半這樣對待糟蹋不生氣啊!
陳景深看出了洛秋靈有些不太高興。
他想了想。
便伸手提起茶壺,給洛秋靈面前的茶杯添了一杯茶。
「老師,剛才我們遲到了一會,這會才想起,還請見諒,這杯茶給您賠罪。」
洛秋靈看著他還穿著病號服,只能右手笨拙的倒茶的模樣。
心裡的鬱氣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疼惜。
洛秋靈端起茶杯,只覺得這杯苦甘的茶水,竟是比蜜糖還要甜。
她竟是一口直接將茶喝完,而後才放下茶杯問道。
「傷還疼嗎?」
陳景深見她喝完了茶,臉上浮現一抹笑。
「托老師的福,已經沒那麼疼了,應該明天就可以拆下石膏板,正常養傷就行了,不妨礙活動。」
洛秋靈也笑了起來。
「怎麼會不疼,刀傷,還有手術開刀的傷口,還是有人在身邊照顧著,不要碰到水才行。」
「我剛想跟你商量,回姜家房間就安排在我旁邊,我這幾天正好有空,可以照顧的到你,你看怎麼樣?」
聞言。
陳景深細細思索了一下,而後才搖了搖頭道。
「老師,還是不太方便,您平時繁忙,如有時間應該好好休息。」
「更何況,姜家人多眼雜,您之前說過,您準備的事已經即將到日子了,就這幾天我也不礙事的。」
「讓我住藥房那邊吧,我上次去過,裡面很多老師珍藏的藥材我也很感興趣。」
洛秋靈微微一怔,有些失落。
深兒的意思很明顯。
他怕住在主臥旁,自己會忍不住跟他親近,或許會被旁人看出端倪。
「藥材你想要哪些,我派人給你送來也行的。」
洛秋靈依舊有些不舍地問道:「你就住我旁邊,我不會過多的叨擾你的,這樣也不行嗎?」
陳景深嘆了一口氣。
之前陳嫣然也是這樣為了他心軟,讓謀劃已久的計劃落空。
陳景深已經試過一次,又怎麼敢試第二次?
他看向洛秋靈,眼眸複雜。
「老師,是我怕自己可能會叨擾你。」
此話一出,洛秋靈微微一怔,隨後眼眸逐漸亮起。
「這樣啊..」
...
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啞謎似得話。
蘇清婉默默低著頭,要不是她自己知道兩人的關係跟她們的顧慮。
或許還真的聽不懂。
「那好吧,藥房那邊還有個小屋,我讓人給你布置一下,晚些時候過去。」
直到兩人說到尾聲,洛秋靈最後答應了下來。
蘇清婉這才適時的站起身,拿起茶壺給她續上了一杯茶。
「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景深的。」
洛秋靈這才看了蘇清婉一眼。
好一會後,她才伸手握住了茶杯,但沒端起,只是淡淡道。
「跟著雨晴那樣叫我洛姨吧,叫阿姨聽著怪老氣的。」
聞言,蘇清婉反應很快,她乖巧地應道。
「好的,洛姨。」
洛秋靈這才點了點頭。
只是依舊沒拿起手裡的茶杯。
「老爺今天說要在認親宴上,公布你姜家兒媳的身份。」
「我本來還沒答應,但既然深兒也鬆口了,我也不多制止。」
話音落下。
蘇清婉幾乎是猛地抬頭,她看了看洛秋靈,又看了看陳景深。
見他也沒反對。
蘇清婉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洛秋靈見她這副模樣,眼眸一片淡然道。
「只是你現在也不方便跟深兒住一塊,這樣吧,你家人現在也在東南的客房,你可以過去敘敘舊。」
「晚些時候,我讓傭人在那邊收拾好一間房給你休息。」
蘇清婉神色微怔,臉上的情緒頓時收斂了起來。
她也聽出來了,洛秋靈這是下了逐客令。
或許是要跟景深談一些自己也不能聽的事情。
極有可能是想洛秋靈想再勸景深。
蘇清婉見她那淡漠的神情,心中不由一緊。
但她還是緩緩起身。
「那洛姨,我就先走了,你們聊。」
她說著,邁步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深深地陳景深一眼。
陳景深也回望了過去,沒有說話。
蘇清婉抿著嘴,收回了視線,腳步匆匆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陳景深才看向洛秋靈問道。
「老師,蘇元龍明顯是對姜家有所圖謀,你這會讓蘇清婉過去,豈不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現在大廳內,只有兩人。
洛秋靈此刻也沒再端著架子,她起身緩緩走到陳景深的旁邊坐下。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深兒,老師知道不應該這樣做。」
「可你畢竟選擇了再給她一次機會。」
「作為...」
她說著,頓了頓,眼眸複雜地看著陳景深的臉。
「作為母親..我也要考驗這個兒媳到底配不配的上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說開的經歷。」
「但在我這個外人眼中看來,她在這麼多年的婚姻里,都選擇了她的家庭。」
「在她看來,蘇家比你更為重要。」
洛秋靈語氣溫柔又帶著毋庸置疑的態度。
「如果她真的繼續為蘇家謀利益,並不惜傷害姜家或者你的話。」
「到那時候,哪怕深兒你要怪我,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跟她在一起。」
陳景深默不作聲,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那畢竟是她的父親,蘇元龍的自大偏執比之蘇清婉更甚。」
「蘇清婉還能聽的進別人的話,也願意學習更改,可蘇元龍只會認為自己才是對的。」
「她要是想蘇元龍退場收手,就必須說點什麼東西出來,而說出來自然會損害姜家或者我。」
「或許蘇元龍也會因此收手,但他的反常也勢必會讓背後的人有所顧忌,也或許會讓您的謀劃一空。」
「這事沒辦法兩全。」
洛秋靈緩緩鬆開了手,眼眸看向了屋子的東南方向,聲音逐漸泛著冷意。
「說到底,她的父親本身就是刺進過我姜家的一把刀。」
「她要是想進我姜家的門,就必須做一個選擇。」
「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如果她在這幾天出賣了姜家或者你哪怕一丁點,這個門,她就永遠進不來!」
陳景深看著她眼底藏著的滔天恨意,眼眸地戳著·低垂著沒再說話。
正如他在醫院跟蘇清婉所說的話。
他自己可以有選擇,但他不能替父母選擇原諒。
二十多年的骨肉分離之痛,不僅僅是他,他的父親也受到了萬般錐心的痛!
陳景深也看向了東南方向。
蘇清婉...那你會怎麼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