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只覺得自己這一陣,幾乎哭光了所有眼淚。
若是在以前,她只會覺得自己沒出息,眼淚只有弱者才會流。
縱使有忍不住的時候,也不會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窘迫。
而現在,蘇清婉哭的毫無遮掩,將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在了陳景深面前。
只是意外的是,她並沒有覺得尷尬跟不自在。
感受著陳景深的手掌輕輕拂過自己的眼尾跟臉頰。
蘇清婉只覺得心中不斷湧起了暖意,將沉淪在無盡懊悔跟自責當中的她托起護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繚繞在心間,
「現在也不晚,不是嗎?」
如果說蘇清婉以前將自己定位成一艘在外出海的帆船。
那麼陳景深就是她的錨跟燈塔。
錨跟燈塔在,她心就會很安定。
因為蘇清婉知道,陳景深會一直在家等著她。
而現在。
蘇清婉似乎發現,其實景深也可以不是那冰冷的錨跟燈塔。
只要自己回家學會示弱跟委屈,而不是一直在暗自跟他較勁。
景深也可以是溫暖的港灣,讓她有心中安定的同時,又能互相溫暖。
「行了,別哭了。」
「現在也不晚,不是嗎?」
直到陳景深輕柔的聲音響起。
蘇清婉再也控制不住。
直接撲向了他的懷裡。
陳景深微微有些怔愣,他還保持著伸手替她擦眼淚的姿勢。
可蘇清婉在自己的懷裡,更是控制不住,眼淚像是不要錢一般落下。
瞬間就打濕了他的衣領。
「景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蘇清婉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哭腔。
陳景深猶豫了一會,沒有選擇推開,反倒是將手收回,輕拍她的後背,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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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清婉哭的發顫的身體終於緩緩平復了下來。
她抽了抽鼻子,抬頭看向陳景深。
「景深,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要是能重來,我會不會選擇跟你坦白一切。」
「我很抱歉,可能我就是自私,我想的依舊是不能完全跟你說,我不想你去焦慮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但如果重新來一遍,我覺得我應該能照顧到你的情緒,也能平衡家裡跟你之間的矛盾。」
陳景深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眸跟鼻子,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不怕我生氣?」
蘇清婉手摟著他的腰更緊了一些,她眼底瞬間有些慌亂。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才開口道。
「我...我沒想到,我就是想跟你說自己的想法。」
陳景深看著她躲閃的眼眸,輕聲道。
「那你怎麼知道你跟我說了之後,我會做不到?」
聞言,蘇清婉微微一怔,可很快還是搖了搖頭。
「你那會只是個普通人啊...」
陳景深將她輕輕推開,而後看著她。
「人雖被世間分為三六九等,但命都是公平的只有一條。」
「而我,是一名醫生,這幾年在我手裡拯救或者流逝的生命足足有上萬條。」
蘇清婉整個人僵住,她呆呆的看著陳景深。
似乎不敢相信這是景深能說出來的話。
他是什麼意思,是如果他知道了林友文在威脅著蘇家,會想辦法用治療的手段解決他?
以景深的醫術跟再加上自己的運作,或許在京市似乎真的能夠得著...
可很快。
蘇清婉幾乎是立馬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樣,我就更不可能跟你說了。」
「你是醫生,你的手是用來治病救人的,這也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景,我不可能讓你染上罪孽。」
陳景深看著她,神色莫名。
「但我當時也是你的丈夫。」
蘇清婉抿著嘴,一言不發,好一會後才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她說著,聲音逐漸低不可聞。
「那現在呢?我們是什麼關係?」
陳景深聽見了,他率先邁步前行,只留下一句話。
「老校友,孩子的父母,前夫前妻。」
「你喜歡哪個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