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忽的。
蘇元龍笑了出來。
「呵呵...」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失控。
甚至捧著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
直到笑夠了,也笑停了之後。
蘇元龍的眼神變得冰冷,聲音也陡然發寒。
「蘇清婉,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此刻的怒火已經瀕臨爆發。
蘇元龍實在沒有想到。
他原本以為蘇清婉來找自己交談會說一些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結果就這?
蘇清婉也看出了蘇元龍眼底的嘲弄。
但她依舊神色嚴肅。
「我沒跟你開玩笑。」
「現在洛夫人對景深很信賴。」
「她也很重景深的天賦跟品性。」
「從小到大,我聽了你無數次,你就聽我這次,行不行?」
蘇元龍嗤笑一聲。
「我剛已經說過了,洛夫人對他好,只是看在林知遠傷害過他的份上。」
「更何況,你才出社會多少年?閱歷實在太淺,這麼多年以來,你聽我的,何曾有過一次失敗?」
「要不是期間你為了陳景深跟我作對,不服從我的安排。「我
「不然的話蘇家早就能穩步上升,而林友文也會甘願死在牢中,而不是讓我蘇家淪落到這種地步。」
蘇清婉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
「你真以為我按你說做,林友文就會放過你,放過蘇家嗎?」
「你跟林友文都是出賣過人性的人,你真奢望他會信守承諾?」
「他只會一步步挑戰你的底線,讓你不斷沉淪!」
「就像你拿著景深當籌碼跟我談,讓我答應林知遠的心愿那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但這種事情跟你被威脅而妥協的選擇不同,兩個不同頻的人根本無法走到一起。」
「哪怕你讓我答應他一百個、一萬個心愿,我對他該是沒有想法依舊也沒有,只會覺得是一個責任,一個需要背負的擔子。」
蘇清婉頓了頓,再次認真的開口。
「爸,我言盡於此,如果你想通了,在認親宴開始前隨時都可以找我。」
「否則,過時不候!」
她剛說完。
蘇元龍便閉上了眼睛,聲音淡漠中透露著疏離。
「要是沒其他事,請你出去,我累了。」
蘇清婉見他依舊是這副樣子,心中就像堵了一塊頑石。
其實自己跟蘇元龍有些相像。
一樣的做事偏執。
只是不一樣的是,蘇清婉願意聽別人的建議,願意去學習。
而蘇元龍不願意,他只認自己曾經走過的那段拿到過結果的經歷。
或許在各自的角度來看,他們都沒有錯。
若是別的事情,蘇清婉估計也就算了。
商場如戰場,面對競爭對手,她擴展版圖爭搶項目的時候。
也曾讓幾個集團瀕臨倒閉。
可那是正常的商業運作。
而蘇元龍這是在謀財害命,是犯了滔天大罪!
不僅傷天害理,而且也拿著一家人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害人又害己!
蘇清婉不可能任由著蘇元龍一錯再錯!
只是可惜這次談話,不歡而散!
蘇清婉不再多言,徑直起身。
她深深地看了蘇元龍一眼,她知道眼下多說無益。
除非她能說出景深才是姜家那個失散多年孩子的真相。
否則的話,蘇元龍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但偏偏蘇清婉又無法說出口。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在這幾天內。
讓蘇元龍看見,洛夫人對景深到底有多重視。
這是她作為蘇家子女,唯一最後能嘗試的事情。
這也是她唯一能想出來的,兩全之策。
如果這樣再行不通。
蘇清婉也沒辦法了。
她深呼一口氣,收回了視線,不再停留。
轉身邁步離開。
直到走到房間門口。
蘇元龍的聲音突然響起。
「清婉。」
蘇清婉頓住。
她眼底閃過一抹亮光,她以為蘇元龍會妥協。
可剛想回頭的時候。
「你要是也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只要我們父女合作,什麼都能辦到。」
蘇清婉只覺得自己全身一僵。
她臉上露出自嘲的笑。
也是,她的父親蘇元龍,是多麼頑固的一個人?
又怎麼可能輕易妥協?
蘇清婉沒有回頭,只是邁步走過門檻,而後反手握住了門把手。
「撈偏門,遲早要還。」
說完,她徑直關上了房門。
沙發上,蘇元龍的眼底一片幽深。
這話以前何慧跟自己說話。
而現在,女兒也跟自己說了一遍。
他伸手,緩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嘴唇微微掀起。
所以,他能成功一次,也能成功第二次。
......
姜家,一處戶外庭院內。
洛秋靈正修剪著花枝,她拿著一個漂亮的盆栽朝著一旁的墨夢瑤問道。
「這個放深兒的屋內,合不合適。?」
墨夢瑤點了點頭:「這花開的正好,花草蔥鬱,人心情會好一點。」
洛秋靈頓時笑了起來,她拿著盆栽遞給了另一邊的女傭。
「拿去給陳醫生屋內點綴一下。」
「好的夫人。」
女傭捧著盆栽緩緩離開。
洛秋靈這才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她看向墨夢瑤,問道。
「你剛才說,其她人去了都正常,直到蘇清婉去看了深兒後,他就被刺激的恢復了記憶?」
墨夢瑤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
好一會後她才點了點頭。
「其她女孩,包括我,景深都有熟悉的感覺,但終究不及蘇清婉親密。」
「她跟景深一碰面,我單單站在窗外看,哪怕被帘子擋著,我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同。」
洛秋靈眉頭緊皺,好半晌終是嘆了一口氣。
「唉...」
「我說怎麼深兒突然跟蘇清婉手牽手回來了。」
「原來是這場失憶,讓深兒更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更是相信蘇清婉,把我們之間的關係都告訴了她。」
她說著,眸色深沉。
「只是希蘇清婉不要辜負深兒的信任,也能...」
"通過我的考驗。"
「不然的話,姜家這道門,她永遠也別再想進來。」
墨夢瑤聽著她的自語,只是低著頭一臉平靜,也一言不發。
忽的。
洛秋靈側頭,仔細端詳著墨夢瑤。
「你也喜歡景深對吧?」
聞言,一直平靜的墨夢瑤,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
洛秋靈笑道。
「跟我一起討論這些,你不會有些彆扭?」
墨夢瑤神色重新恢復平靜。
「只要他好就行。」
洛秋靈手指輕敲桌面,好一會才道。
「我剛讓小玲給陳嫣然送去的那些藥丸,晚點也給你按時送過去。」
「在姜家養個幾年,有深兒還有其她人都陪著你做朋友,你的心症會慢慢淡化。」
「不敢說完全消失,但會逐漸恢復正常。」
聞言,墨夢瑤只是搖了搖頭。
「謝過洛夫人好意,但是不用了。」
洛秋靈眉頭一挑:「不信我?」
墨夢瑤眼眸有了輕微的變化。
「洛夫人的醫術無雙,我自然是信得。」
她說著,看向了不遠處的藥房,聲音輕緩地開口。
「只是我怕自己恢復後,控制不住自己。」
「這樣會給他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