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靈沒有想到墨夢瑤是這個回答。
不由地認真打量了她一眼。
好半晌後。
洛秋靈也看向了藥房方向,她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
深兒啊,你這情債可難還咯。
......
藥房邊,只有一層的小屋內。
陳景深看著忙碌的傭人將門前收拾搭建了一個小院。
傭人們手頭上都忙碌著,不是在修建圍欄,就是在移植花木。
甚至還有會木工的傭人,正在搭建院落的桌椅。
陳景深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想要制止,可傭人們都不聽他的。
此時女傭小玲正抱著一個盆栽走了過來。
她看著陳景深臉上的無奈,不由抿嘴笑道。
「陳醫生,你就安心待一會,這都是夫人讓我們做的,做不好待會還得領罰。」
她彎著腰,將盆栽放置在院落的一角,開得正盛的花兒給剛搭建好的院子增添了一抹亮色。
陳景深認得這個女傭。
也聽見過老師叫她的名字。
陳景深苦笑道。
「早知道要如此麻煩大家,剛才就不該應下老師說住在這邊。」
小玲輕輕搖頭,臉上掛著笑意。
「這些年,宅里氣氛都有些沉,主要是夫人的心情不太好,宅里上下都有些提心弔膽的。」
「最近這些日子,夫人氣色好了不少,特別是今天,她臉上的笑容幾乎都沒停過。」
「吶,這盆栽,還是夫人親自給你選的。」
「看得出來夫人是真的很喜歡你。」
「尋回少爺,又收了陳醫生你這樣的中意的徒弟,姜家的氣氛都開始活絡起來了。」
小玲一邊擺弄著花枝,一邊輕快解釋道。
聞言。
陳景深不禁看向了不遠處,同樣是一間簡單的木屋,那裡卻是冷冷清清的。
許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小玲站直了身子,為其解釋道。
「那邊是少爺暫住的屋子。」
「夫人怕他常年在外,養的性子驕縱,所以認親宴前要好好打磨一下規矩。」
聞言。
陳景深神色莫名,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小玲微微躬身一禮。
「事情基本動辦完了,我們就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陳景深也禮貌道謝。
「謝小玲姐,還有大家的幫忙。」
直到將人都送走後。
陳景深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剛準備回房,可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卻在院門口響起。
「深兒,這還喜歡嗎?」
陳景深轉身看去,卻見洛秋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到這裡。
只見她揚起手裡的餐盒,聲音溫柔,臉上掛著止都止不住的笑。
「給你帶了些吃的,我能進來嗎?」
陳景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見過老師。」
「這都是老師的物業,您隨意就行。」
洛秋靈眼眸含著笑意,她輕推開院子的木門,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將糕點放在剛搭好的木台上,而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這些以後都是你的,自然是要提前適應。」
陳景深瞬間緊繃著身子,他左右看了一眼。
發現傭人早已走遠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陳景深重新看向洛秋靈,滿臉認真又嚴肅的開口道。
「老師請慎言。」
洛秋靈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盛。
「深兒放心,老師知道分寸。」
她說著,伸手招呼著陳景深。
「來,快坐下,嘗嘗我的手藝。」
陳景深見洛秋靈這樣,也不再多言。
他邁著步子上前,也坐了下來。
洛秋靈伸手,捏著一塊糕點就想放進他的嘴裡。
陳景深連忙制止。
「老師,我自己來就好。」
他伸手剛想接過糕點,可洛秋靈卻是手一抬,避開了他的接觸。
「你現在還傷著,手不要亂動,等著人伺候就好了。」
陳景深搖頭:「哪能讓老師伺候我?這於禮不合。」
洛秋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深兒,你明明知道的。」
她說著,眼底露出了一抹忐忑的期待。
「現在四下無人,你可不可以喊我一聲...」
沒等他說完,陳景深伸手拿過糕點,送入了口中。
「老師,您手藝真好,糕點很好吃。」
見他打岔。
洛秋靈神色微頓,臉上閃過一抹失落。
陳景深也看在眼裡,他咽下了糕點。
遲疑了片刻後才緩緩道。
「老師,我不是不願意認你。」
「只是稱呼一改,往後我保不准在什麼場合下意識就喊了出來,這對你要做的事情不利。」
他說著,笑著打趣道。
「而且...我也要時間準備,畢竟您看著這麼年輕漂亮,說出去是我姐姐說不定外人都會信。」
聞言,洛秋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失落卻盡數消散。
「就你嘴貧。」
「來,配點湯,別噎著。」
她從食盒裡面取出一份湯水遞了過去。
「好!」
陳景深接過湯碗,直接端起來就喝。
微風拂過院子。
吹動著花木的枝葉輕輕擺動。
洛秋靈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陳景深吃著糕點,喝著湯。
這一幕,溫馨又平凡。
可這一幕。
她也等了二十多年。
原本洛秋靈這二十多年,她可以親眼見證深兒的孩童到成年。
可以陪伴著他長大,見證他第一次學走路、學說話。
許多遺憾浮現在心底,化作濃濃的恨意。
「深兒...」
洛秋靈聲音很輕。
陳景深這才放下湯碗,抬頭看向她。
只見洛秋靈眼神看向一側,臉上帶著莫名的冷意。
陳景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通過花枝的一處間隙,他看見了木屋斜後方不遠處的一片平地。
那裡擺放著各種器械。
有兩道身影正在那活動。
其中一道身影,他緊抓著平行雙槓,每挪動一步,全身仿佛都用盡了力氣。
他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面的軟墊上。
而後又倔強的起身,重新進行著復健訓練。
哪怕隔著有一定距離。
陳景深都仿佛能看見他眼底的執著。
那人,是林知遠。
而他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正正好好側對著那片康復訓練地。
陳景深手還握著湯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湯漬。
一雙素手拿著柔軟的紙巾替他擦拭著嘴角。
洛秋靈的聲音輕緩。
「深兒,這些天,你就好好坐在這裡看著。」
「看著他是怎麼一步步頑強又倔強的站起身,欣賞他那不服輸的韌勁。」
「然後...」
她神色逐漸冷厲,語氣淡漠。
「再親眼看著他,是怎麼從最高處重重的摔落,永遠都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