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聽著洛秋靈的話。
目光卻一直盯著那邊訓練場。
陳景深就這麼看著林知遠不斷爬起身,又跌落。
可他就不斷地咬牙重複著,仿佛不知疲倦。
直至走到了訓練場的盡頭。
往小屋這邊方向更近。
陳景深甚至可以看見林知遠那眼底清晰又執著的亮光。
他低著頭顫抖著身體,緩緩鬆開了平行杆,整個人就這麼直直的站立。
一秒...兩秒...
林知遠依舊保持著平衡,直至平穩的跨出一步,都不再倒地。
他猛地抬頭,臉上露出了激動又興奮的神色!
陳景深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跟他對視。
而那搖擺拂動的花枝卻好像屏蔽了對方的視線。
林知遠渾然不覺地轉身,繼續著訓練。
陳景深靜靜地看了好久。
顯然,洛秋靈將林知遠治好了,雖然只是初步的恢復。
他原本的癱瘓是吃了沒有改進的特效藥導致的併發症。
別說是洛秋靈,就是陳景深自己也能讓他恢復正常行動。
陳景深看著了林知遠轉了一圈又一圈,原本還有些虛浮的腳步逐漸平穩。
他終於開口。
「挺好的。」
給希望林知遠,讓他覺得自己的病即將康復。
讓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即將要一步登天。
而後重重落下,徹底絕望。
陳景深知道,洛秋靈這是在替自己出氣。
他沒有拒絕。
他也是個人,也有情感,也會有憤恨。
林知遠兩次想置自己於死地。
他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若不是你選擇給蘇清婉一次機會,現在你在這裡看到的,就不止林知遠一個人。」
洛秋靈忽然開口。
她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
「起碼會有三個人。」
聞言。
陳景深終於收回視線,看向了洛秋靈。
他知道對方說的三個人是誰。
林知遠,蘇元龍,還有何慧。
至於蘇清婉?
陳景深相信,要是她沒懷孕,縱使自己選擇給她一次機會。
洛秋靈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她也算上。
這幾個人,都是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林知遠跟蘇元龍就不必多說。
前者幾乎毀了自己的婚姻,後者不僅害過自己,也是導致了姜家血脈分離的劊子手之一。
而何慧...
想來以洛秋靈的本事,早就查到了或者在夢瑤那問出了自己在蘇家的處境。
何慧曾經在蘇家不斷打壓刁難著自己。
縱使她後來也後悔自己的所為,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陳景深雖不想跟何慧做的這些瑣事計較。
可洛秋靈看不過去卻也正常。
「老師。」
陳景深輕聲問道。
「如果蘇清婉沒有通過您的考驗。」
「那您會怎麼對蘇元龍?」
聞言。
洛秋靈也看向他,只是卻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
「你記得你今天剛回姜家跟我說的話嗎?」
陳景深微微一怔。
洛秋靈替他回答。
「你說,如果她再讓你失望一次,你就對她心死,再無可能。」
「深兒,這是我底線。」
陳景深眼眸微動,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洛秋靈臉色平靜,語氣柔和了下來。
「深兒,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他蘇元龍對我姜家對你,都犯下了彌天大禍。」
「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看在蘇清婉肚子孩子的份上,我絕不可能給她這次機會。」
「如果她真看得清,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果她依舊沒有改變,沒有成長。」
「那她便不配得到你的原諒,也不配做我姜家未來的主母,蘇元龍的下場,也只有一條路。」
「深兒,你要怪我讓他們家破人亡,我也無話可說。」
「他害我們姜家支離破碎的時候,又何曾想過今天呢?」
洛秋靈語氣平和地說著話。
陳景深卻看見她眼底藏著壓抑已久的火浪。
他也明白了對方的執念。
冤有頭債有主。
這二十多年的仇,洛秋靈勢必要報。
不牽扯到其他無關的人,也已經算她仁至義盡了。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的響起一陣悶雷。
洛秋靈起身囑咐道。
「深兒,快下雨了,你快回屋休息。」
「明天我準備讓宅里的人,還有外派的一些經理人都回來做個日常體檢。」
「到時候你可以過來,主要是來讓大家都認識認識。」
「我也好跟你說一下,姜家現在有哪些家底。」
陳景深看著她殷切的目光,似乎容不得他拒絕。
他雖心思已經不在這,但也只能笑道。
「好。」
......
屋內。
陳景深半躺在床上,他聽著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滴聲。
原本最適合休息睡覺的助眠聲,在此刻他聽來,卻像是嘈雜的吵鬧聲,讓他怎麼也睡不著。
陳景深手裡捏著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臉。
他的手指懸停在蘇清婉的頭像上,卻遲遲沒有點下去。
他想問她,有沒有跟她父親聊天,聊了的話說了什麼?
可即便問了,然後呢?
陳景深也無法改變什麼。
縱使是他來易位而處,讓他在蘇清婉的位置上,他能怎麼做?
洛秋靈要的答卷,很難。
無條件維護他跟姜家的利益的前提下,勸蘇元龍收手,甚至能成為姜家的助力。
這樣才能換來機會,而不是原諒。
是為以前犯下的錯,慢慢贖罪的機會。
可以蘇元龍的性子,且不說能不能接受蘇清婉蒼白的勸說。
他當慣了高高在上的董事長,能接受留在姜家卑躬屈膝的贖罪嗎?
這事,很難,本身就近乎無解。
當然,要是考驗那麼容易做到,也不能稱之為考驗了。
陳景深收起懸停在屏幕上的手指,摁滅手機將其放在一旁。
剛想躺下休息的時候。
門口被人急促的敲響,而後直接推開。
陳景深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高挑的人影站在門口。
身上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露出了極美的輪廓。
她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肩,頭髮還有漂亮的臉上,都沾滿了雨水。
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所有男人都為之觸動。
可陳景深臉色卻陡然沉了下來,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名字。
「蘇清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