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蘇清婉。
她此刻有多狼狽,有多楚楚可憐。
陳景深就有多憤怒。
「你沒自己的房間嗎?」
「大雨天跑出來還不帶傘,想博我同情?」
他伸手指了指蘇清婉的肚子。
「我不管你人怎麼樣,你要是拿孩子來開玩笑,我看我們也沒有繼續再下去的必要。」
陳景深聲音低沉,額頭都直冒青筋。
可直到他說完之後。
蘇清婉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什麼反應。
陳景深眉皺起,他抬眸看著她的臉。
剛才被打濕的碎發遮住,一時間沒有看清她的眼神。
直到此刻。
陳景深才看見蘇清婉那疲憊又空洞的眼眸。
他眉頭緊皺,卻也沒再繼續指責,只是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衣服去衣櫃拿我的,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蘇清婉似乎回過神來,她強撐起了一抹笑。
「謝謝...」
她點了點頭,挪動著腳步,卻不是那『得逞』的歡快。
而是帶著沉重的步伐。
陳景深瞥了一眼,眸色更沉。
很快。
蘇清婉拿著衣服走進了浴室。
水流聲逐漸傳來。
混合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聲。
直至水聲停止,風筒的呼聲響起。
原本思緒有些煩躁的陳景深,卻意外的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依舊是黑沉沉的,雨勢越發的大。
忽的,浴室門打開。
一陣泛著熱氣的水霧湧出。
將清冷的木屋染上了一抹暖思。
蘇清婉的身影從白霧中走出。
她頭髮剛吹乾顯得有些蓬鬆。
襯衫套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動作之間,衣領跟衣袖,隱隱可見一抹細膩雪白。
陳景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逐漸走了過來。
他看見了她因為剛洗了熱水澡,而有些紅暈的臉頰。
她的眼神依舊有些憔悴,但比剛才剛闖進來的時候好上不少。
隨著她越走越近。
陳景深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著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蘇清婉在床旁邊站定,嘴唇微張,聲音輕緩。
「我剛才在外面閒逛,不知不覺就下雨了,我也沒有被安排房間,所以下意識地來這。」
陳景深眼眸深深地看了她。
「清雪她們也有房間吧?」
「不能去跟她住?」
「而且你有手機,可以聯繫清雪給你送傘。」
「可你偏偏什麼都不做,寧願淋著雨,跑來我這裡。」
他說著,語氣已經染上了幾分怒意。
「所以這又是學的什麼招數?」
「耍手段可以,只要你出發點是好的,我都不介意。」
「但拿身體開玩笑,就惹人厭煩了。」
蘇清婉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她當然知道可以打電話聯繫清雪他們。
可在跟蘇元龍談判不歡而散後。
蘇清婉要怎麼面對何慧跟蘇清雪?
她想要一個人出來透透氣,卻不知不覺間往陳景深的木屋這邊走了過來。
或許,她不是想透氣安靜一會。
而是心底想要一個依靠,一個人。
一個不需要他做什麼,只要待在他身邊,蘇清婉就能安心的人。
而那個人,就是陳景深。
蘇清婉也沒解釋,也沒回答。
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而後,就這麼緩緩蹲下在床邊。
她伸手,輕握住陳景深的手。
感受著手心的手掌想要抽離。
蘇清婉輕聲開口。
「景深,我好累啊...」
陳景深頓住了動作,手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只聽蘇清婉繼續說著。
「我感覺自己一直在瞎忙活。」
「把一件件事情都搞砸,還讓自己越來越焦慮。」
「我以為自己在替我們小家負重前行,結果卻因此毀了我們的婚姻。」
「我以為我在幫父親接過蘇家的責任,結果到頭來依舊改變不了什麼。」
她輕聲地訴說著。
陳景深透過髮絲間的縫隙,看到了她的臉頰。
沒有流淚,只有一片麻木。
好像這些日子,早已經把眼淚流干。
陳景深感受著自己手裡,那柔弱無骨纖細的手。
她的手褪去剛洗完澡帶來的熱量,逐漸泛起了涼意。
她也沒有絲毫用力,似乎陳景深只要放手,她就會被一陣風,輕輕吹散。
兩人就這麼互相待著。
默不作聲。
直至陳景深開口。
「你現在是姜家即將要在認親宴上公布的準兒媳。」
「現在也很晚了。」
「你在我這裡,要是讓家裡傭人看見了影響不好。」
聞言。
蘇清婉身子微微一怔。
她緩緩抬眸,沒有掉一滴淚,眼眶也沒紅
可眼神逐漸空洞,臉上是安安靜靜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剛想要收回手站起身。
可不料,蘇清婉卻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突然攥緊。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所以,你休息好後,明天一早天沒亮就馬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