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忽的,姜玉衡停下腳步,看向了林知遠。
「我跟靈兒商量好了,過幾天就要舉辦認親宴,讓你徹底認祖歸宗。」
「還有那蘇清婉...」
他說著,語氣一頓,似乎在整理措辭。
好半晌才悠悠嘆了一口氣。
「她畢竟已經懷著姜家的血脈,現在她也想通了算是認下現狀,你母親對她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也說了在認親宴上,會一同宣布她往後就是我們姜家兒媳的身份。」
「但你們之前多有矛盾,而且你是有錯在先,這幾天你多去找她聊聊,免得在認親宴上鬧得不愉快。」
林知遠聞言也點了點頭。
但他腦海中想起了在醫院病房時,那毫不猶豫倒在自己嘴裡滾燙的熱水。
還有來看自己說要道歉的那次,可結果卻再次將帶來的還發燙的湯水弄灑在自己手指上。
轉頭卻往隔壁陳景深那病床上跑!
那陷入意識昏沉的時候,還隱約聽見了他們在竊竊私語嘀咕著不知道什麼。
但語氣親密,聲音婉轉。
蘇清婉根本沒跟自己用那種語氣說過話!
這些天裡,林知遠心裡都一直在憋著一股氣。
直到今天在後院的時候。
見到蘇清婉低眉順眼地站在自己身旁,默不作聲認命的模樣。
那股氣才順暢了一些。
任她再倨傲,任她再不喜歡自己又能怎麼樣?
要不是她現在懷了孩子,這些新仇,再加上在青州的舊恨,林知遠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的放過她!
「如果她不再對我排斥,那在她懷孕這段期間,我也願意多退讓,順著她。」
林知遠低著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甚至眼眸閃過一瞬詭異的光。
他說的,只是懷孕的時候。
等到生下孩子之後,他對蘇清婉的報復,就要開始了。
「嗯,你能想通就好。」
姜玉衡不疑有他,只覺得林知遠這些天,也懂事了不少。
畢竟經歷過生死與病痛折磨,人也能看開很多東西。
「到了,前面就是體檢的地方了,去雨晴的那個診室,說起這孩子,你們也是差...」
姜玉衡剛有些遺憾地開口。
就看到診室門口,有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彎腰蹲著。
有時候耳朵幾乎緊貼在門上,有時候又用眼睛緊緊透過縫隙看向裡面。
因為動作太快太急,整個人都幾乎形成一種扭曲的姿態。
姜玉衡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這就是自己帶出來的兵。
喬飛!
他臉色一黑,側頭朝著林知遠道。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姜玉衡說完,徑直上前。
他走路很穩,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直至走到了喬飛身後,他聽到了對方的嘀咕聲。
「說話怎麼那么小聲?聽都聽不到。」
「不對,怎麼還笑了,這是要和好?那薇薇妹妹咋辦?」
「你們倒是對罵啊,罵狠一點啊!」
喬飛幾乎是整個身子都扒拉在門邊上,整個人在扭曲的陰暗爬行。
「哦,出來了,要出來了!」
他連忙站直身子,正要轉身躲開的時候。
卻對上了一雙冷漠的視線。
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時。
喬飛頓時心中猛地一跳,他有些尷尬地開口。
「衡..衡哥,你咋來了?」
姜玉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讓你來這體檢,你在幹什麼?」
熟悉的冷厲聲音,讓喬飛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十下軍棍沒跑了!
喬飛搓了搓手,訕笑道。
「衡哥,你走路咋沒聲呢。」
姜玉衡臉色更冷,聲音冷冽。
「這裡面的是雨晴,你應該知道我跟靈兒都挺喜歡這孩子,你都多大歲數了,還偷看她工作?是不是活膩歪了?」
喬飛立馬一個激靈,立馬搖頭解釋。
這要是沒說清楚,衡哥是真會下死手啊!
「衡哥你誤會了!」
「這裡面是陳景深,還有...」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站在轉角處的林知遠。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這衡哥的兒子,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很。
在醫院的那幾次,都被弄得這麼慘了。
現在剛康復,又看到自己未來媳婦跟死對頭有說有笑的,那不得瘋了?
「還有什麼?」
姜玉衡臉色沉了下來。
「我看你就是理由多,自己去訓練場選好軍棍,熱熱身,別連五十下都熬不住!」
五十下?!
喬飛瞪大了眼,以往二十下都要了他老命了,這來五十下不得癱瘓躺床上十天半個月的?!
他幾乎要立馬開口。
「還有...」
只是又沒等他說完。
林知遠卻已經邁步上前笑道。
「爸,你就別嚇唬飛哥了,他在醫院對我多有照顧,這會盯著陳景深,也可能是想替我看著他有沒有做什麼事針對我吧。」
「畢竟我在姜家,在醫院的時候,也因為他受了一些傷害。」
他這話,既然幫喬飛解了圍,又賣了一波慘。
但林知遠說的,偏偏又是事實。
他確實因為陳景深,無論直接的,還是間接的,始終是一次又一次的受了傷。
果然,姜玉衡身子一頓,他看向診室的大門,眼眸里泛著幽暗的冷光。
他自問已經足夠做到退讓,靈兒對其又百般袒護,甚至在教訓自己的孩子。
這份殊榮在京市,在全國,又能有幾人在姜家身上得到過?
縱使這些依舊不行,姜玉衡在急救室那天也已經承諾過。
往後恩怨,陳景深要打要罵,他都可以受著,而不是依舊要想著該怎麼去報復。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別說手上沾染過無數鮮血的姜玉衡。
「知遠。」
林知遠看向他。
只見姜玉衡神色淡漠的站在診室門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跟你一同進去,我倒要看看,他還想暗地裡耍些什麼手段。」
「若是他得寸進尺,對你依舊心存害心。」
「爸會為你撐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