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
身後的蘇清婉突然開口。
陳景深頭也沒回,手裡還在封劑保存。
「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她輕柔的聲音,讓陳景深手微微一頓。
很快,他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陳景深做完手頭上的工作後,轉身重新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趴在診台上,朝著自己傻笑的蘇清婉。
陳景深沒管,只是一邊用右手拿著筆在體檢本的信息欄上補充著,一邊說道。
「名單上還有幾個人還沒過來,你占著位置了。」
他頓了頓,再次瞥了蘇清婉一眼,只見對方似乎趴著有些舒適,眼皮逐漸染上了一層困意。
陳景深繼續低頭寫著,語氣這次緩和了不少。
「累了就回去休息。」
聞言,蘇清婉緩緩坐直了身子,她搖了搖頭。
「我等你一起走吧,等有人來了,我就在邊上,不會妨礙到你。」
陳景深頭也沒抬的開口道。
「不用費這功夫,這個是姜家內部的體檢,我姐跟夢瑤她們不屬於姜家的人,不在名單上。」
被戳穿心思的蘇清婉身子一個激靈,困意全無。
「我才沒有...」
沒等她說完。
陳景深便打斷道,
「先回去吧,你剛抽了血,晚點我熬點湯讓人給你送去補補身子。」
蘇清婉語氣一滯,她想了想說道。
「我沒房間,你往哪裡送?」
陳景深只說了一個名字。
「清雪。」
提起清雪。
蘇清婉愣了愣。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固執的父親。
原本有些輕快的心情陡然沉了下去。
連眉眼間染上了一抹憂愁。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陳景深也覺察出不對。
他終於放下筆,看向蘇清婉。
「不想去住就算了,你跟老師說要多一間房,不好意思去的話,我幫你說。」
蘇清婉也看向他,眼眶莫名泛起了一絲漣漪。
「我能住你那嗎?」
陳景深眉頭頓時皺起,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道。
「我說過了,不合適。」
「現在情況不同,你住我那裡不僅你會被說閒話,連老師他們也會被人在背後議論。」
「而且...」
蘇清婉靜靜地聽著他說話,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眼眶沒紅,但已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景深說不下去了。
他陷入了沉默。
直至好一會,陳景深才緩緩嘆了一口氣,而後他重新拿起筆,手指緊緊握著。
「你進屋的時候,別讓其他人看見。」
聞言。
蘇清婉眼眸那原本輕薄的水霧,此刻似乎驟然化為星光。
「你答應了?!」
陳景深沒說話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蘇清婉激動的下意識就往外走。
「我這就帶幾件衣服過去,景深,你忙完要快點回來!」
看著她慌忙的模樣。
陳景深忍不住提醒道:「慢點,別摔了。」
......
診室門外。
姜玉衡正帶著剛上完形體課的林知遠往診室走去。
「知遠,你身體剛恢復,雖然形體課有助於康復,但還是要做一個全面體檢才好。」
林知遠在他面前,表現的像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好的爸,都聽您的。」
「嗯...」
「看來你媽這陣子也有在糾正教導你,性子已經慢慢好起來了。」
「你別怪你媽,她也很痛心當年沒守住你,讓你流落在外,被外面那些人跟事影響了。」
林知遠笑了笑道:「我怎麼會怪媽,我知道她都是為了我好。」
「我也知道,她雖然在懲罰我,但最痛的還是她自己,爸,我都明白的。」
姜玉衡聽了他的話,臉上神情一頓,看著變得懂事的孩子,終于欣慰的笑了出來。
「你能這樣想就很好,你身上流著的是我們姜家的血,往後就待在家裡,以前的那些事給你自己長了教訓要記得。」
「往後要以此為戒,但也不必過分擔憂,萬事都有爸媽替你擔著。」
聞言,林知遠心底閃過一抹異樣。
他認回姜家後卻一直被針對。
本來對自己這對父母沒抱什麼交心的希望。
畢竟豪門而已,如果不是不能生了,何必要找回自己?
可此刻,姜玉衡那充滿安全感的話,卻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父愛。
在這一刻,他心底似乎有了一抹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