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姜玉衡重新坐了下來。
洛秋靈再次低頭，劃拉了一下自己另一台手機。
姜玉衡忍不住問道。
「靈兒，你說你專門打給我，但是卻一直盯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
「家裡還有什麼事需要你這麼上心？」
洛秋靈頭也沒抬地輕輕嗯了一聲。
「宴會提前了，定在明天開始，我正在吩咐酒店布置好。」
提到這事。
「這樣啊..」
姜玉衡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惆悵的神色。
「靈兒你說，我們真的能教好這孩子嗎？」
他說著，輕揉了揉眉眼。
「姜家的力量不小，若是這孩子有了什麼別的心思，犯下的禍事只會比他之前做的更大。」
「我在的話或許還能壓著，可我總是要回去軍區。」
「不過我在準備申請調令了，應該很快就能一直呆在京市。」
「哦...」
洛秋靈心不在焉地回著，眼底倒映著屏幕上一幕幕畫面。
「這孩子哪有什麼心思，我還得想辦法讓他有呢。」
姜玉衡看著她，一時間沉默無言。
他眼裡，滿是屏幕上，那將頭髮束起，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卻掀起一抹莫名笑容的洛秋靈。
好一會後。
似乎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終於反應過來的洛秋靈抬眸看向鏡頭。
「嗯？你剛說什麼？」
見她終於看向自己。
姜玉衡卻是笑笑著搖了搖頭。
「沒，就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洛秋靈將手機收起，臉上的神色似乎輕快了不少。
「那好，我現在就回去，回去再跟你聊了。」
「好。」
姜玉衡依舊笑著。
直至手機暗下，屏幕上映照著他的面容。
他臉上的笑意逐漸收起，房間內忽然顯得莫名的沉悶。
姜玉衡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加密號碼，手指猶豫著要不要撥過去。
可就在這時。
叮叮..
屏幕卻顯示著這個號碼的來電。
姜玉衡頓了一瞬，而後迅速接起。
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玉衡，你那份報告我暫時壓下了，回家也有幾天了，你到底想好了沒？」
姜玉衡強壯有力的手臂微微發緊，卻沒發出聲音。
手機那頭的聲音也嘆了一口氣。
「玉衡，你們姜家世代都為守護國防邊境付出一生。」
「你爺爺，參與了那次鄰國的突然襲擊，至死都護著那面旗。」
「還有你父親雖年事已高，卻因身處這個位置，已經數十年沒回國家，嘔心瀝血地為國防布局。」
「而你，也這麼多年間完成了諸多高級別的困難任務，你已經沒有給姜家丟臉！」
「想要怎麼選，你都有這個資格。」
姜玉衡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可我如果這麼做...父親他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
姜玉衡拿著手機，直至通話結束，對方的那句話都讓他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你父親讓我轉告你。」
「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你永遠是他的驕傲。」
他緩緩將手機放下，整個人無力地仰靠在沙發上。
姜玉衡半閉著眼，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洛秋靈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她的音容笑貌，都時刻牽動著自己的心神。
那是他姜玉衡深愛的女人，也是他最為虧欠至深的人。
那一幕幕過往不斷浮現。
他們在戰場相遇、相知、相愛，直至懷孕...
姜玉衡永遠記得失去孩子的那天，洛秋靈哭的有多撕心裂肺。
而現在，孩子終於找了回來。
靈兒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而他...
姜玉衡合上了眼。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祖父曾在小時候跟他說過。
【上天給了我們姜家一副好基因好身體，就要做我們該做的事。】
姜家的每一代男丁，都是在沙場上拋頭顱灑熱血，就為了想打出一個太平盛世，護佑一方安寧。
姜玉衡不可否認，或許祖父說得對。
他每次在戰場上，都覺得熱血澎湃，仿佛他生來就應該存在於此。
一瞬間。
姜玉衡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
他揉了揉太陽穴，剛想起身倒杯水喝。
嘭！
一陣沉悶的聲響，清楚的從外面樓下傳來。
姜玉衡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從剛才到現在，外面一直響個不停。」
他起身走到房間門門口，緩緩推開了房門。
門開後。
姜玉衡走到二樓的欄杆看向下面。
只見一堆人聚在一起。
他鼻尖微動，隱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姜玉衡臉色一變，朝著下面沉聲道。
「你們在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下面的傭人頓時一驚。
她們轉頭，見姜玉衡筆挺身影。
連忙解釋道。
「老爺，少爺他...」
女傭有些結結巴巴地，似乎是被嚇壞了。
姜玉衡皺起眉頭。
「少爺他惹事了嗎？」
他剛跟靈兒視頻的時候，還提出了擔心這孩子會有壞心思。
沒想到轉頭就...
姜玉衡陡然頓住。
他看見了傭人散開後，露出的場景。
只見一道穿著熟悉衣服的身影，倒在了血泊當中。
姜玉衡心頭一顫。
這衣服，好像是早上林知遠學禮儀敬茶時穿過的。
剛才女傭說的少爺...
幾乎是瞬間。
姜玉衡直接翻越欄杆，徑直從二樓跳了下來。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
姜玉衡剛落地，甚至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形，就快步走到了林知遠的旁邊。
靠近之後，眼前的一幕比之剛才更要觸目驚心。
只見林知遠的右手跟左腿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扭曲，分明是被人打折了骨頭！
嘴角的那道明晃晃的刀痕，更是讓姜玉衡眼底怒火中燒。
他猛地轉頭，朝著傭人們低吼道。
「是誰打的少爺？！」
女傭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資歷深一點的女傭低聲道。
「老爺，是夫人的徒弟...」
「陳醫生傷的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