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樓道間,寂靜的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在迴蕩。
陳景深看著不遠處的那個房間。
一步步慢慢靠近。
直到來到房門口。
陳景深才停下了腳步。
他剛想伸手推門。
裡面卻傳出了蘇元龍的聲音。
「進來吧。」
陳景深一頓,眸色沉了沉,但依舊將門直接推開。
嘭!
房門被推開。
他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蘇元龍。
對方正在品著茶,唇角帶著一抹淡淡地笑。
就像一個運籌帷幄,決戰千里的勝利者。
聽見開門的動靜。
蘇元龍放下茶杯,視線也看了過去。
見到陳景深的那一瞬間。
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因為對方滿身黑灰,手臂還染著血絲。
似乎像剛從什麼危險地方出來一樣。
蘇元龍的眼神一直玩味似的盯著陳景深。
直到他緩緩從外面進來,走到沙發坐下,才輕笑著開口道。
「我以為是清婉會過來,但聽到腳步聲不對,我猜到是你,但真正見到的那一刻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陳景深看著他,語氣淡漠道。
「意外什麼?」
「呵呵...」
蘇元龍搖了搖頭,伸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只不過滾燙的茶水從茶杯中溢滿。
泛黃的水漬在桌上暈開,滴落在陳景深的腿前。
與此同時,蘇元龍略帶嘲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當然是意外,那一向卑躬屈膝在我蘇家,任由女人頂在前頭的窩囊廢,竟然也會有想自己來出頭的一天。」
陳景深眼神微動。
「彼此彼此。」
「蘇董事長這些年,不也是一直靠著女人管理著公司?」
「甚至搭線方家想上位,還得逼迫一個孕婦跟未出生的孩子來完成自己的目的,我還得跟你多學習學習。」
聞言。
蘇元龍臉上的笑容一僵,可很快就恢復正常。
他放下茶壺,從桌上拿起一根煙點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道。
「我靠的是我親手培養起來的女兒,這有何不可?」
「不像你,一個只靠老婆的廢物。」
他說著,略顯煩躁的將剛吸了半截的煙戳進菸灰缸里,厭惡道。
「清婉還想拿你來跟我談翻盤,你說說看你有什麼地方能讓我高看一眼?」
「從一開始,清婉要跟你離家私奔,再後來回家,有哪一件事你作為男人有出過面跟我談?」
「任由我女兒替你自己處理一切,你憑什麼認為我能信你這種廢物?」
「還有...」
陳景深一直看著蘇元龍的嘴唇不斷張合,不由地湧起一股厭煩。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柄小刀,猛地插在了桌上。
嘭!
隨著陳景深的手鬆開。
刀柄震動,發出了輕微的金屬嗡鳴聲。
蘇元龍神色一滯,沒說完的話也被打斷。
「別把自己說的好像是個好父親一樣。」
「蘇清婉決定離家之前,我找到蘇氏無數次,你都閉門不見。」
「她跟我說回家之後,你想要我的科研成果,我二話不說將核心資料盡數奉上。」
「你拿盡了我的好處,卻從頭到尾沒正眼瞧過我,現在跟我說我從來沒跟你談過?」
「蘇清婉的雙標源頭,就是學到你。」
「你們父女唯一不同的是,她會反省,而你不會。」
此話一出。
蘇元龍臉色逐漸黑沉了下來。
「荒謬,我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你有什麼資格找我談?」
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刀。
「別以為拿把刀唬人就顯得你很牛一樣,我當年進部隊拿槍炮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玩泥巴!」
聞言,陳景深依舊直直地盯著他。
「我看在蘇清婉跟孩子的份上,對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已經是第三次了。」
蘇元龍一頓:「什麼?」
陳景深繼續開口道。
「第一次,在我的診所,你想要我的腎,要我死。」
「聯合陳彥哲在陳家別墅挾持蘇清婉跟我姐,蘇清婉是你女兒我就不說,而我姐差點死在地下室,這是第二次。」
蘇元龍冷哼一聲。
「那是陳嫣然跟陳彥哲因為你而結仇,這關係不到我的身上,我只是提供了一點便利,沒了我他陳家自己照樣可以實施綁架!」
「反倒是我還要怪你,因為你跟你姐那些破事,差點害了清婉,你可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陳景深眼底微冷。
「所以這也是你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嗤...」
蘇元龍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陳景深則是繼續開口。
「第三次,是今天薇薇的事...」
蘇元龍神色一凝。
終於說到了重點。
他坐直了身子,一臉淡然地朝著陳景深開口道。
「反正我這屋子有屏蔽器,索性我攤開來跟你說。」
「人確實是我讓人殺得。」
「這會潛伏在姜家的人全部裡應外合地將屍體送出,即將送往火葬場被焚燒完全銷毀,再無後顧之憂。」
「而你陳景深,我沒想到你確實跟方家有關係,但這並不會讓我高看你一眼。」
「我只是看在清婉那兩個孩子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參與我跟方家合作的機會。」
「安安心心當好洛秋靈的徒弟,有必要的時候,配合知遠行事。」
「這對你也有好處,以後你的孩子會繼承姜家,而林知遠則是會一直被蒙在鼓裡,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最好的報復嗎?」
「至於林薇薇之類無關緊要的人,死了就死了,利益之間的捆綁,才是最牢固的關係,你說是吧?」
「如果你能答應,往後便進蘇家,跟清婉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
蘇元龍說完,笑著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現在心情十分好。
原本蘇清婉跟他攤牌談判之後,他已經別無選擇。
但眼下陳景深的到來,證明了他行動的完美。
而林薇薇死了之後,他蘇元龍的前路退路都開闊了起來。
前可通過陳景深這層關係,更加綁定方家,哪怕失敗也可通過林知遠、陳景深相互牽制控制姜家。
這不比一開始的情況更舒適嗎?
只要陳景深同意。
蘇元龍自信滿滿,他不怕對方不答應。
一直以來,陳景深都想拼命得到自己的認可。
而現在,他已經給了對方這個機會。
再說了,蘇家於陳景深而言,也更為親近。
他的妻子,血脈都在這。
作為一個孤兒,他的根也就在這。
蘇元龍有些忍不住,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不得不承認,蘇清婉給他帶來的這個消息確實不錯。
陳景深確實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不過是在他手裡。
「我也給你個機會,拿起這把刀來一次最後的搏鬥。」
「否則的話,明天你就沒機會了。」
蘇元龍聽見陳景深的回話,終於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會...」
他說著,似乎察覺到不對,笑容猛然僵在臉上。
「嗯?你剛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