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辦公室內。
陳景深坐在沙發上,拿著茶壺,給茶几對面的茶杯上添了一杯茶。
他神色有些不定,連茶几乎溢出都沒有發現。
直到洛秋靈輕敲了敲桌子。
陳景深才反應過來。
他放下茶壺,苦笑著道。
「媽,一定要這麼著急嗎?」
「我們才剛團聚,你跟爸就要走了?」
聽著這個稱呼。
洛秋靈臉上滿是笑容,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戰場上的時間,可不給你等。」
她說著,看著陳景深擔憂的神色,笑道。
「放心,你爸他這身手好,也有我在一旁出謀劃策,沒事。」
「我的話,就在醫療部隊帶著他們研製一些解藥,不上戰場,也安全的很。」
陳景深依舊眉頭緊鎖。
「最近我看到醫療論壇裡面正流傳一種藥研發,據說是前線敵人有用生化武器,這也很危險。」
洛秋靈放下茶杯,輕嗤了一聲,而後搖了搖頭。
「論用藥,我還真沒怕過誰,你放心,媽的頭腦好使,用藥更好使。」
她說著,話鋒一轉,朝著辦公室的隔間示意了一眼。
「倒是你。」
「情債那麼多,你打算怎麼處理?」
陳景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林薇薇正在隔間裡,跟拘留所的所長在簽訂著一份份協議。
陳景深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重新看向洛秋靈。
對方臉上帶著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揶揄的笑。
陳景深頓時有些無奈。
「媽,哪有人像你這樣看戲的。」
洛秋靈笑的更是開心。
「那不然呢。」
「我都愁了半輩子怎麼找你了。」
「再加上這段時間的事,弄得我頭都大了。」
「眼下終於解決了,還不准我看看戲?」
她說著,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後笑道。
「深兒,也該到你愁了。」
「甜蜜的煩惱,可不多見,好好享受吧。」
陳景深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好一會後,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洛秋靈見狀,敲了敲桌子,冷不丁突然道。
「深兒啊,以陳嫣然她們對你的態度,我感覺你也可以全部要了。」
「多替我們姜家開枝散葉也行啊。」
「噗!」
陳景深一口茶沒喝下,直接朝著一邊差點噴了出來。
「媽,你說什麼呢!」
他抽了張紙巾,略顯狼狽般地擦了擦嘴。
洛秋靈卻不以為然道。
「姜家每一代都單傳,到你這已經有了開枝散葉的苗頭。」
「說不定這就是上天給你安排的任務,多多努力,我們姜家可就熱鬧了。」
陳景深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現在也挺熱鬧的。」
洛秋靈突然來了興趣,她繼續蠱惑道。
「你難道對她們沒想法嗎?」
「別的女孩我不說,就先說陳嫣然。」
「你要是擔心清婉的話...」
洛秋靈說著,沉吟了一會後才緩緩道。
「在陳家別墅地下室的時候,陳嫣然捨命救過清婉。」
「你要知道,當時要是你爸爸跟喬飛去晚了一些,她可真就沒得活了。」
「清婉恩怨分明,心底早就已經覺得虧欠她很多。」
「再加上陳嫣然又是跟你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無法割捨分離。」
「只要你別當著她的面做的太過,其他時候怎麼樣,其實都隨你。」
她說著,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語氣意味深長道。
「我跟陳嫣然私下聊過,你們以前的事我也知道。」
「難道就不想再續前緣?」
陳景深沉默了好一會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我對她們當然是有感情的。」
「像您說的,特別是我姐姐,我對她的感情最複雜。」
「但怎麼說呢?」
他手裡緊握著茶杯,不住地在掌心旋轉。
他眼底情緒不定,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半晌後,陳景深實在不想聊這個話題,緩緩嘆了一口氣。
「媽,你就別亂猜測了,蘇清婉她怎麼可能會像你說的這樣。」
「要真那樣了,她早就拿刀來砍我了。」
「像爸如果找了別人,你也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吧?」
聞言,洛秋靈狠狠瞪了陳景深一眼。
「還敢拿我們說事!」
「別說你爸想做那事,就是有那心思,我也得把他先廢了!」
「而且我們的情況跟你哪一樣!!」
陳景深被劈頭蓋臉一通訓斥,他只能低頭默不作聲。
洛秋靈見他這模樣,才止住了話頭白了他一眼。
陳景深識趣地給她添茶。
就在這過程中。
洛秋靈突然又道。
「要是我跟你說,我其實跟清婉說過這事,她也同意了呢?」
此話一出。
陳景深拿著茶壺的手差點一抖。
他穩穩將其放下後,才搖頭。
「怎麼可能,她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洛秋靈輕敲著桌子,半真半假道。
「我是說如果,如果呢?」
陳景深眼眸閃動,情緒翻湧。
「唉。」
而後終於嘆了一口似無奈又似無力的氣。
「說實話,我跟姐姐以前的事,曾經一度在我心裡是揮之不去的甜蜜跟噩夢。」
「她幾乎占滿了我整個少年時期,直到她在那個雨夜決絕的離去。」
「雖然現在知道了她有苦衷,但當時對我來說,真的是夢魘一般。」
「從姐姐離開後,我拼命想祛除那份不應該存在的愛,但這很痛苦,也很難。」
「直到養母離世後的那兩年,我才能完全放下。」
「也是在那之後,我遇到了我這後半輩子,這個讓人又氣又恨的女人。」
陳景深語氣依舊無奈,但卻不知不覺間臉上卻染上了一抹笑意。
「先不說她會不會答應這種要求,就算她嘴上硬氣答應了,可心底卻一定會暗戳戳地指不定想怎麼對付我。」
「要麼又冷臉,要麼找一些由頭想搭話,可開口又是嘲諷。」
他說著,看著洛秋靈,輕聲道。
「以前姐姐拋棄過我一次,我很怕被再次拋棄。」
「其實我下定決心離開青州,我是真的打算跟蘇清婉斷了的。」
「可當她身形消瘦的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卻又可恥的動搖了。」
「但我知道,這很正常,時間可以治癒一切。」
聞言,洛秋靈突然問道。
「所以,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重新接受了她?」
陳景深突然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後他才緩緩站起身,想要離開,似乎想逃離這個話題。
可走到門口,即將推門離開的時候。
陳景深忽的停下了腳步。
只聽他的聲音低低的響起,帶著一抹自嘲的笑。
「我想過這個問題很長時間。」
「但我很絕望的發現。」
「孩子只是加快了這個進度。」
「如果她持續的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解釋清楚一切。」
「我依舊會可恥地對她心動。」
「與孩子無關。」
嘭!
聲音落下的瞬間,門被關上。
陳景深的身影也消失在辦公室內。
洛秋靈靜靜地看著門口的位置。
而後才緩緩翻起反蓋在桌上的手機。
「清婉,聽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