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直安靜地沒有說話。
直到過來好一會後,才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嗯,聽的很清楚,謝謝媽。」
洛秋靈這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清婉,我已經跟你說了,可以在我們離開前,答應你一個要求,算是你喊我一聲媽的回報。」
「我原以為你會想讓我放了蘇元龍,或者治好他之類的。」
「也以為會讓我替你將深兒身邊的那些桃花給處理安置好。」
她說著,輕扶著額頭有些無奈。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卻只是想讓我幫你問問,深兒到底是愛你,還是愛孩子。」
「你種事情,你自己問他不就好了嗎?」
聞言,電話那頭的蘇清婉似乎覺得自己拜託自家婆婆問這些東西,也有些尷尬。
她頓了一會,才緩緩道。
「媽,這不一樣的。」
「景深他不會跟我說實話,他現在就憋著一口氣,老是想搪塞我。」
「而且...」
蘇清婉停頓了一會,才繼續道。
「而且,你已經對我很寬容了,我也不想再因為我爸的事情讓你為難。」
「況且我爸他現在這樣,忘記了以前的事,其實也挺好的,在監獄裡我們每個月還能去看他。」
「我媽也有個念想,等著他改造好後能出來的那一天。」
「我不能再得寸進尺了。」
「至於景深身邊的那些女人...」
蘇清婉話里似乎有著足夠的自信。
「如果連這個都要麻煩您的話,那就是我自己沒本事了。」
話音剛落,洛秋靈就忍不住笑道。
「這會就這麼有信心?」
「我問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說不知道景深他到底還喜不喜歡你,他身邊多了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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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次都跟你說話,在意的永遠是孩子。」
洛秋靈略帶揶揄般的毫不留情戳穿了她。
導致了電話那頭的蘇清婉一直默不作聲。
洛秋靈甚至能想像到她現在尷尬的神色。
「好了,我這個當婆婆的完成的這個任務,算沒有什麼紕漏了吧?可還滿意?」
電話那頭的蘇清婉依舊沉默。
洛秋靈頓時坐直了身子,有些意外道。
「嗯?不滿意?」
聞言,電話里才傳來低低地、不好意思地聲音。
「媽,我跟你說的是,想知道景深到底愛不愛我。」
「他剛才可沒說愛我。」
「您可能還要再想想辦法,加把勁。」
聞言,洛秋靈氣樂了。
「那還要怎麼說?還不明顯嗎?」
「我看你這是純粹在找茬。」
好一會後,電話那頭才傳來一陣嘆氣聲,蘇清婉輕聲道。
「媽,能不走嗎?」
「景深他很戀家,捨不得你們的。」
洛秋靈身子明顯有一瞬的僵硬。
好一會她才『呵』了一聲。
「我查過你,你以前公私分明的很,正經事上從不會被情緒左右,來到京市之後怎麼這麼感情用事?」
「行了,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先這樣吧,掛了。」
她說著,幾乎是瞬間就按下了掛斷。
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確實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
再聊下去。
可就真捨不得走了...
......
拘留所門口。
陳景深等了好一會,林薇薇終於走了出來。
她看見了熟悉的身影,緊繃著的臉色終於鬆了下來。
她實在不太喜歡拘留所的氛圍,沉悶、壓抑、冰冷。
林薇薇小跑著上前,直到站定在陳景深的面前,才仰起小臉。
「哥,我弄好了,我們回去吧。」
「好,那我們先回家。」
陳景深笑了笑,打開車門,先讓林薇薇上了車。
而後自己才繞到駕駛位上,開門上車。
就在汽車剛發動的時候。
一道留著黑色波浪長發,穿著高領灰色風衣的身影從另一台車上走了下來。
她先是看了陳景深那台逐漸走遠的車一眼。
「小深,你說你這個親生母親找我,想幹嘛呢?」
她喃喃自語著,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而後化為堅定。
而後才收回視線,看向了拘留所,抬腿走了進去。
.....
拘留所辦公室內。
洛秋靈與陳嫣然相對而坐。
兩人都在互相打量著對方。
整個辦公室寂靜無聲,只有水壺發出沸騰的『咕咕』聲。
洛秋靈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你挺喜歡穿紅色裙子的,最近怎麼不穿了?」
陳嫣然一雙桃花眼微抬,平靜道。
「不合適了。」
聞言,洛秋靈倒是來了興趣。
「怎麼說?」
陳嫣然微微一頓,看著坐在自己面前這個姜家主母,同時也是小深剛認回來的親生母親。
她沉默了好一會後,還是輕聲解釋道。
「以前小深放學回家路上,看見過一戶人家娶媳婦。」
「當時那戶人家張燈結彩的,掛滿了紅色的貼紙。」
「他回到家問我,怎麼結婚要那麼多紅色的東西,我跟他說是紅色喜慶。」
她說著,臉頰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那會小深眼睛亮亮地,天真又堅定地跟我說。」
「說等他長大了,要結婚的那一天,一定要買一身漂亮的紅裙子,讓我穿上漂漂亮亮地嫁給他。」
陳嫣然說話間,眉眼也變得極其柔和。
仿佛當初給她承諾的那個小男孩,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那當時個頭比她還矮一些的男孩,漸漸地長大。
逐漸變成了小深的模樣。
陳嫣然眉眼間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
「原來是這樣。」
洛秋靈聲音響起的一瞬。
陳嫣然臉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仿佛被拉回到了現實。
她收起了思緒,以往那些溫馨的回憶,也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
而後緩緩抬眸,一雙狹長地桃花眼毫不避諱地看向了洛秋靈。
「您最近可能要跟姜家主離開京市,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無非是想要姜家安穩一些,在走之前想替小深處理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無論是商業權利上、還是精神感情上的。」
「但如果您是想讓我離開小深身邊。」
「我只能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永遠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