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看到癱軟在地上的蘇清婉,一時間有些詫異。
一旁的李倩也臉色蒼白。
但眼下蘇清婉已沒了魂一樣,此刻只有她來解釋。
「裡面燒傷的患者,是陳景深。」
李倩說著,低頭看了一眼雙眼呆滯的蘇清婉。
「也是蘇總的丈夫。」
「什麼?!」
李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既震驚又覺得匪夷所思。
震驚的是醫院裡那個自己看好的後生陳景深,竟然是蘇清婉的丈夫。
匪夷所思的是...
李江面露古怪之色。
剛才裡面那個患者身上的刀口,他肯定是陳景深慣用的手術手法。
可現在李倩說裡面那個人就是陳景深?
自己給自己割腎嗎?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江能確定的是,那人不是陳景深!
他躊躇片刻,並沒有告訴蘇清婉真相。
那手術刀口很穩很整齊,顯然陳景深沒事。
李江也想起了他在醫院,被蘇氏高層針對的事情。
而且,蘇清婉跟林知遠的傳聞,他多多少少也知道。
相互關聯之下。
李江也多少能猜出一些事,他不由的為陳景深感到可惜。
唉,走了也好。
李江朝著李倩囑咐了幾句,而後離開前,看了地上的蘇清婉一眼。
「如果剛才不選擇進行換腎手術,而是先救景深的話,他或許能活。」
他說著邁步離開,沒有回頭。
蘇清婉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動。
李倩眼神複雜,她忍不住道。
「蘇總,這次二選一,你還是沒選深哥。」
蘇清婉低頭沉默著,手裡緊緊攥著那空白的信件。
只覺得心空了,也碎了。
她低著頭,手撐著牆緩緩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那蓋著白布的手術台旁,而後輕輕的躺了上去。
蘇清婉不敢掀開白布,怕看到那殘忍的事實,她蜷縮著身子,靜靜的縮在他的懷裡。
「景深,不鬧脾氣了好嗎?我們回家了。」
「任打任罵我都隨你好嗎?」
「以後在家,我都聽你的。」
「你...」
「你醒一醒,看看我...」
蘇清婉說著說著,渾身顫抖,無聲的嗚咽著。
「景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倩跟著她走進了手術室。
一旁的醫護人員有些遲疑。
「李秘,我們還要處理這屍體嗎?」
嘭!
一個吊瓶在他旁邊炸碎。
醫護人員嚇了一跳。
只見蘇清婉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坐起身,手術台旁的工具箱被她瘋了一樣往這邊砸來。
「他只是睡著了,你憑什麼說是屍體!你他媽給我滾!」
眾人不斷閃躲著。
李倩眼疾手快的躲開幾把飛來的手術刀,看向一旁心驚膽戰的醫護人員。
「你們先把另一個病人帶走吧,等蘇總情緒緩和下來再處理這邊。」
醫護人員連連點頭。
「只能這樣了。」
眾人連忙走到一邊,迅速給林知遠插上點滴做好其他基礎工作,好能快點離開手術室。
可蘇清婉手腳不停,還在繼續亂扔東西,此刻她披頭散髮,眼睛紅的嚇人,像是個瘋婆子。
李倩哪裡見過這樣的蘇清婉。
她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夠了!他已經死了!死了你懂嗎!」
蘇清婉狀若瘋狂,她拼命掙扎著嘶吼。
「沒有!沒有!你胡說!」
李倩咬著牙,死死禁錮著她。
可蘇清婉失去理智的力氣實在太大,兩人動作間。
許是動作太大,將手術台上的白布扯了下來。
那滿是燒傷的屍體出現。
蘇清婉猛地一愣,猩紅瘋狂的眼眸陡然變得呆滯。
手裡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李倩趁機將她鉗住。
為了讓她清醒。
李倩帶著她近距離靠近屍體,讓她可以看的更清楚。
「你看看,他已經沒了呼吸,他徹底死了,是你自己選的!」
蘇清婉更加呆滯。
「景深..死了?我..我選的?」
李倩幾乎是低吼道。
「你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發瘋,而是查清楚真相,害他的人一個也別放過,給他一個體面!」
此話一出。
蘇清婉眼眸微微恢復了清明。
她輕聲呢喃道。
「對,我應該保持冷靜,那些將你害成這樣的人,我要他們受到最重的懲罰。」
她說著,顫著手摸著『陳景深』的臉頰,額頭輕輕抵在他的下巴上,低聲道。
「也包括,我自己。」
李倩沒聽清她後面說了什麼,只是見她冷靜下來,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現在這種場面,她沒能力撐住,也只能由蘇清婉親自處理。
「李倩,保護好這裡所有的監控,診所裡面的人現在只許進不許出。」
李倩聞言,立馬點頭。
「是!」
她說著,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
「蘇總,我們需要報警嗎?畢竟這裡...」
蘇清婉沒有抬頭,她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
「不用,那些人身份未知,不要打草驚蛇,找個相熟的警察配合查看周圍的監控,我要自己查,自己親手處置。」
聞言,李倩點了點頭,蘇氏作為青州醫療行業的龍頭,自然經常跟警察之類的打過交道。
忽然,一旁傳來輪子轉動的聲音。
李倩也側頭看去,是醫護人員推著病床上的林知遠想要離開手術室。
就在他們即將推開門的時候。
嘭!
一個藥箱被砸到門上,裡面的物件散落了一地。
有些工具甚至掉在了病床上!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蘇清婉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
她此刻披頭散髮,臉頰上滿是血污,眼眶下的淚痕染上了血液,帶著猩紅的條紋,像是從地獄而來的惡鬼。
她乾裂的嘴唇微張,聲音干啞的讓人毛骨悚然。
「我讓你們走了嗎?」
......